四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乔亦臣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休閒西装，看著挺干练。身后跟著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手里提著一个工具包。

“段鹏。”中年人自我介绍，“宋老师介绍的。这是我请的老陈，帮忙掌眼。”

乔亦臣连忙侧身：“段老师请进，陈老师请进。”

两人进门后，段鹏没坐，直接站在客厅中央，四处打量了一眼。老陈把手里的工具包放在茶几上，先接过乔亦臣递来的鑑定报告，戴上老花镜仔细看起来。

“东西在哪儿？”段鹏问。

“次臥，我带你们去。”

乔亦臣领著两人到次臥门口。老陈看完报告，放下，从工具包里拿出放大镜和手电，走到柜子前，开始一点一点地看。

段鹏全程站著，没动手，只是偶尔问老陈一句“怎么样”。老陈没抬头，只“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地看。

前前后后看了二十多分钟。老陈直起身，收起工具，冲段鹏点了点头：“没问题，东西对的。”

段鹏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客厅走。

三人在客厅坐下。老陈把工具收好，坐在一旁没吭声。段鹏看向乔亦臣，开门见山：

“东西我看过了，老陈也说了，没问题。”他顿了顿，“我出260万。你考虑一下。”

乔亦臣愣了一下。

260万，比周怀明的255万还高5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段鹏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我这人乾脆，价格就这样。你要是觉得行，隨时联繫宋老师。”

说完，他站起身，冲老陈示意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乔亦臣送到门口，段鹏摆了摆手：“留步。”

门关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乔亦臣走回沙发坐下，掏出手机，把今天的报价一一列出来——

王建国（周老）：240万

周怀明（宋老师）：255万

段鹏（宋老师）：260万

钱正清、刘文远（宋老师）：待定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乔亦臣躺在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一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开柳嫣然的微信，把下午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周老那边来了个王建国，当场给了240万的报价。宋老师这边来了五个人，钱正清和刘文远一起的，没说具体价格，但是周怀明给了255万，今天临时决定过来的段鹏报了最高价260万。

消息刚发出去，柳嫣然的回覆就过来了。

先是几个亲亲的表情，一串挨著一串，然后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就听见她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260万？真的假的啊？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乔亦臣听著她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打字回去：“先好好考虑一下唄。不过宋老师介绍的人確实靠谱。”

柳嫣然秒回：“那肯定啊，人家是收藏家，认识的人，都是一个圈子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对了，公司今天下午主要是排版美化、校对，没什么大事儿。晚上应该能早点下班。”

乔亦臣看著手机，想了想：“那我等会儿回公司接你，咱们一起吃顿好的。”

柳嫣然回了个“好”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这几天加班加得我快废了，你知道吗？林薇和苏晴找我逛街我都没去成，她俩都快骂死我了。”

乔亦臣正想回，她那边又发来一条：“哎对了对了，要不我们去云涧餐厅？就之前去过的那家。叫上林薇和苏晴一起唄？”

他愣了一下，打字：“现在？”

“对啊，反正晚上也没事，正好犒劳一下自己。而且之前去那个葡萄酒吧存的酒还没喝完呢，要不要去坐坐？我都好久没放鬆过了。”

乔亦臣看著屏幕，咧开了嘴角。她这是憋坏了。

“行，你定。”

柳嫣然回了个“好嘞”，然后就没有回了——估计是去联繫那两位了。

乔亦臣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这几天，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乔亦臣看了眼时间，起身出了门。

开车到公司楼下，他没上去，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车里眯著。

六点过一刻，副驾门被轻轻拉开。

乔亦臣没睁眼，感觉到有人坐进来，然后一股熟悉的香味飘过来。接著，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他伸手一把抓住那只作怪的手，睁开眼。

柳嫣然被他嚇了一跳，隨即笑起来：“醒啦？”

“本来就没睡熟。”乔亦臣握著她的手没放，“下班了？”

柳嫣然点点头：“嗯，没事儿了。”她看了眼时间，“现在走？要不要去接林薇和苏晴？”

乔亦臣鬆开手，发动车子：“先去哪儿？”

“先去苏晴律所吧，她那边近，然后再去接林薇。”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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