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

顾长生惜字如金。

林戏忍笑了。

他就欣赏这种聪明人，一点就透，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口舌。

“很简单，我花钱，买个安定。”

他坦然道。

“上面的大人，每个月都要我们上缴足量的血气。这雾隱泽嘛，就是我的牧场。总要死些人的，不然我无法交差。”

“这几条凡人，或者低阶修士的命，与顾大师你，应该没什么利益衝突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不知名青木雕琢而成的精巧木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向顾长生。

“一点诚意。”

木盒打开，一股精纯至极的木属灵气，伴隨著磅礴的生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亭。

盒中，静静地躺著一截不过三寸长，通体翠绿，宛若美玉雕琢而成的木心。

“千年青木心。”

林戏忍的嗓音带著一丝诱惑。

“此物，可助道友日后衝击筑基之时，多一层把握。我想，这个价钱，足够买下顾大师未来的清静了。”

顾长生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筑基灵物！

这东西的价值，远非灵石可以衡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冷冷地问。

“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去找裴修远和楚靖谈？”

“他们？”

林戏忍发出一声满含讥誚的嗤笑，那份不屑，不似作偽。

“他们也配？”

他摇了摇头，看向顾长生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

“兄弟，別装了。我们都是给上面的人办事的，没必要为了几只螻蚁，打得你死我活，对吗？”

“有时候，做事太死板，太乾净，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上面那些大人物，可不喜欢一个无法掌控的棋子。”

“不如我们合作，偶尔製造一点无伤大雅的损失，演演戏，交了差事。你继续当你的天才炼药师，我继续做我的魔道新秀，大家相安无事，关起门来好生修炼，岂不美哉？”

这番话，他猛地想起了情报系统给出的那四个字。

顺势而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势”！

他毫不犹豫，在心中默念。

“推演，答应林戏忍的交易，会有什么后果？”

下品灵石的灵气，瞬间被抽走。

脑海中，淡金色的文字清晰浮现。

【推演结果：交易达成后，短期內雾隱城將维持虚假和平。你將获得木德灵物，修炼无忧。长期来看，你將与林戏忍建立一条隱秘的利益线，为未来脱身埋下伏笔。此交易受更高层力量默许，无直接风险。】

无直接风险！

更高层力量默许！

顾长生看著石桌上那截散发著诱人光泽的青木心，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满脸“我们是同类人”笑容的林戏忍。

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用几条无关紧要的凡人，或者炮灰修士的性命，换取一枚能增加筑基成功率的珍贵灵物，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寧。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血赚。

至於那些即將死去的“代价”？

顾长生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强者生，弱者死。他自己也是从矿奴营那等尸骨累累的地方爬出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廉价。

同情心，是修仙路上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

他唯一需要確认的，就是这笔交易的安全性。

而推演，已经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无直接风险。

这四个字，就是他下定决心的最后一块基石。

看著顾长生那沉默不语，但明显已经鬆动的神態，林戏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姓顾的，果然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所谓的正道天才，不过是一层偽装得更好的皮囊。剥开之后，里面藏著的，同样是一颗为了力量和长生，可以不择手段的利己之心。

“看来，顾大师是想通了。”

林戏忍端起那空无一物的茶杯，对著顾长生遥遥一敬，动作瀟洒写意。

顾长生没有回应他的调侃。

他只是伸出手，將石桌上那个装著“千年青木心”的木盒，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拉到了自己面前。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啪嗒。

他將木盒盖上，隔绝了那股诱人的生机，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入储物袋中。

交易，达成。

林戏忍见状，抚掌轻笑。

“与聪明人合作，就是痛快。”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去。

“那么，我就不打扰顾大师清修了。明日，这雾隱城东区，会变得『热闹』一些，还望大师不要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