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初春花会(三) 大周官场修行记
姬昌兴今日换了身天青色云纹锦袍,头戴玉冠,腰悬美玉,面如冠玉,举止优雅,周旋於眾宾客之间,谈笑风生,尽显皇室贵胄与天师道嫡传的风范。
只是他眼角余光,总是不经意地扫向张良所在的方向。
诗会伊始,自是赏梅、品茶、寒暄。
眾人对张良这位新晋侯爷好奇者有之,羡慕者有之,暗中审视者亦有之。
张良从容应对,不卑不亢,言谈间既显对前辈同僚的尊重,又不失侯爵气度,更兼见识不凡,往往能接上话题,且偶有精闢见解,令人刮目相看。
欧阳珏在一旁微笑相伴,仪態万方,偶尔补充几句,更显二人默契。
寒暄过半,姬昌兴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朗声道:“今日寒梅盛放,暗香满庭,良辰美景不可辜负。我等既以文会友,便不如以『咏梅』为题,各抒胸臆,即兴创作,不负这满园春色与寒梅傲骨,诸位以为如何?”
眾人纷纷附和,皆觉此提议风雅得体。
姬昌兴目光流转,刻意扫过人群中一位身著青衫、面容儒雅的年轻男子,笑道:“说起咏梅作诗,我倒想起一位才俊——国子监监生苏文清,昔日在国子监,乃是文科翘首,与青山侯也曾是同窗,今日便请苏兄先作一首,为我等拋砖引玉如何?”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文清,苏文清心中一凛,他岂能不知姬昌兴的用意?
他与张良同窗之时,確是文科翘楚,常受师长讚誉,而张良彼时並不出眾,诗文一道並不突出。
姬昌兴此举,分明是想借他之手,先压张良一头,暗讽张良“根基浅薄,文墨不足”。
虽有顾虑,但皇孙开口,他岂敢推辞,只得起身拱手,沉声道:“承蒙昌兴公子抬爱,某不才,献丑了。”
苏文清缓步走到庭中梅树下,凝视著枝头傲雪的红梅,沉吟片刻,朗声道:
“咏梅
寒雪压枝瘦,
疏香透浅纱。
冰肌凝玉露,
傲骨自芳华。”
诗句一出,眾人纷纷頷首称讚。“好一句『傲骨自芳华』,贴合寒梅气质!”
“苏兄才思敏捷,果然名不虚传!”苏文清微微躬身,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张良,带著几分尷尬与试探。
姬昌兴嘴角噙著笑意,看向张良,故作谦和地说道:“苏兄诗句清雅,尽显梅之傲骨。不知青山侯,可有雅兴,也作一首,让我等一开眼界?”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张良身上。
欧阳珏微微蹙眉,暗中捏了捏张良的手,示意他不必勉强;谢冬梅也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虽知张良诗文功底如何,却也清楚姬昌兴的刻意刁难。
张良神色坦然,缓缓起身,目光掠过满园寒梅,眸中似有清光流转。
他並未沉吟太久,声音沉稳而有韵味,缓缓吟出一闕词:
“卜算子·咏梅
驛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词落,满园寂静。
眾人皆怔在原地,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闕词,没有刻意描摹梅花的形態,却以梅自喻,道尽了寂寞而不屈、坚守本心、不求爭艷的风骨,比苏文清的诗句更添了几分深意与厚重,意境之高,远超寻常咏梅之作。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讚嘆。“好词!真是千古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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