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绝对力量,专治不服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陈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森然,“尤其是凯覦我军之舰船、火器,是也不是?”
尼德兰商人在满刺加多次提过这种要求和想法,並企图用美女、重金来购买或换取建造技术,被他严厉拒绝。他隨即加强管控,查出存在初期腐败,斩杀了三名收受尼德兰商人贿赂的官吏,以及几名行贿的尼德兰商人,头悬满刺加城门外—海王殿下赋予在外提督和统帅先斩后奏的权力,尤其强调伸手即斩,无论何人,行受同罪,接受正常礼品,则需差不多的回礼。驻满刺加官吏的俸禄,是东番两倍,更是远高於大明內陆,而且还按层级给予商会干股,年底能得到不菲分红,但总有人贪得无厌,也是受大明內部贪腐成风的惯性影响,所以必须用极致刑罚,强行斩断这种惯性。战爭与拓展关键时期,亦当用重典。
闻言,海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確实存了这份心思,但被当面戳穿,很失体面。
他强笑道:“陈提督说笑了,我们怎会————”
“本官没空与你说笑!”
陈泳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满刺加及其周边海域,乃我大明海王殿下钦定之藩屏,本官有专断之权!尔等尼德兰人,口称盟友,却行此观望背义之举,实令人心寒!自今日起,凡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所属船只,未经特许,不得再入满刺加港及周边三百里海域!违者,以敌论处!”
此言一出,不仅海登脸色惨白,连戴克船长也慌了神。
满刺加是通往印度洋和东南亚香料群岛的重要枢纽,是远东货物的重要中转港之一,货物要比壕境、月港等贵一两倍,但距离巴达维亚航程最短,许多尼德兰商船为省事,就近去满刺加购货,然后回欧洲,尤其是在季风来临赶时间的情况下,只能从满刺加补货,若被禁止停靠,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贸易將是沉重打击。
“陈提督陈老爷,真的很抱歉,是我们的错。”
戴克船长慌忙上前,深深鞠躬,姿態放得极低,“此事也有些误会,海登上校也是出于谨慎,绝无他意,我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向谨守与海王殿下之约定,绝无二心,此番確是我等处置不当,还请老爷看在两国友好,殿下与公司合作之大局,宽宥此次!”
李旦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见火候差不多了,才缓步上前,对陈泳拱手道:“陈提督息怒,这位海登上校確有不当之处,不过,咱们海王殿下已遣使团西行,要与英格兰、尼德兰两国签订盟约,共组新的东印度公司。此时若因小过而伤大局,恐有违殿下初衷。不如,略施薄惩,以观后效?”
陈泳看了李旦一眼,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海登,和急得额头冒汗的戴克,冷哼一声,面色稍霽。
他转身,面向北方。
那是东番王府所在的方向。
他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屈膝跪下,抱拳朗声道:“臣陈泳溱,蒙殿下信重,镇守满刺加。今有尼德兰人海登,心怀叵测,坐观我军血战而不援,其心可诛!本欲严惩,然念及殿下怀柔远人,共抗西葡之大略,兼之李旦將军为之缓颊,姑且原宥此次。然重罚可免,小惩难逃,海登,尔既知罪,便向殿下所在,叩首谢恩吧!”
言罢,他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海登。
没有商量余地,如同命令!
海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体微微颤抖。
让他一个骄傲的尼德兰海军军官,也是一名尊贵体面的贵族,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个东方亲王的虚位方向下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还是当著自己部下和盟友商人的面!
但他不敢不跪。
陈泳眼中那冰冷的杀意不是假的。
满刺加港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太重要了。
与大明的贸易和合作,更是被莫里斯亲王等寄予厚望,被当做尼德兰抗击西班牙、贏取独立的最关键所在,也是巴达维亚商人们赖以生存的財路和生计。
要是因他一个人破坏了两国关係,导致贸易与合作断绝,他回去会被商人们撕碎。
而且,他也確实理亏。
更重要的是,李旦提到了“新的东印度公司”和“殿下遣使”,这意味著那位海王殿下对尼德兰的態度,很可能將决定公司乃至联省共和国在远东的未来。
他个人的面子,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和潜在风险面前,微不足道。
戴克在一旁拼命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服软。
海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向前几步,走到船舷边,面向北方。
那里是漆黑的夜空和茫茫大海,东番远在数千里之外。
他咬了咬牙,学著陈泳,整理一下衣衫,缓缓屈膝,双膝跪在了还沾著血跡和湿沙的骯脏甲板上,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海军上校,范·德·海登————谢海王殿下————不罪之恩。”
声音乾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甲板上一片寂静,只有海风吹过帆索的鸣鸣声。
所有明军將士,以及荷兰船上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厉魁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陈泳这才微微頷首,语气稍缓:“海登上校,记住今日之言。我大明以信义待人,亦望人以信义报我。若再有此等首鼠两端、背信观望之事,休怪本官不讲情面,奏明殿下,断绝往来!只留英格兰一国,亦足与我们殿下合营新公司,共享远东之利!”
海登和戴克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他们知道,陈泳绝非虚言恫嚇。
英格兰人野心勃勃,若真能独享与大明海王的合作,將荷兰排除在外,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他们清楚,眼下英格兰协助尼德兰的独立战爭,只是为了利益,换取商船能靠泊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据点,吃点尼德兰商人啃剩下的骨头。
那位伊莉莎白女王和英格兰商人,做梦都想与大明贸易,可惜在西班牙、葡萄牙的严密防范,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排挤下,几十年来都没能成功。
可想而知,大明亲王丟给英格兰的橄欖枝,会被英格兰人珍惜到何等程度。
“不敢,绝不敢再有下次!”
海登连忙道。
戴克也在一旁连声保证,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风波暂息。
尼德兰人不敢再提“分润战利品”之事,灰溜溜地返回了自己的船上。
明军舰队则开始打扫战场,准备拖电著俘获的西班牙破船,就近前往满刺加港休整、
维修。
回到“海豚”號护卫舰上,挥手送別大明船只,海登上校脸上的谦卑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青和屈辱。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身体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颤抖。
戴克船长屏退左右,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上校,今日之事————”
海登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著范戴克。
戴克面不改色,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无比:“今日上校审时度势,果断率领我尼德兰舰队,协助强大的明国盟友,於爪哇海大破西班牙舰队,击沉敌舰两艘,重创数艘,毙敌数百,明国舰队统帅在上校的协助和指导下,將西班牙舰队全军覆没,上校战功卓著,极大鼓舞了我们尼德兰声威,莫斯利亲王等公司董事会成员闻之,必定大为欣喜,上校今年晋升准將之事,想必大有希望。到时,还望上校莫要忘了提携在下一二。”
海登愣住了,他看著戴克那平静中带著一丝深意的脸,眼中的愤怒和屈辱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
是啊——战报怎么写,还不是由活著的人决定?
那两艘被明国火箭弹重创,最后由他的舰队“象徵性”补了几炮最终沉没的西班牙破船,完全可以算作他们的战果。
至於观望————那是审慎,是等待最佳战机!
至於下跪————那是对强大盟友的诚挚敬意,是为了国家甘愿屈膝的极致忠诚!
他紧绷的麵皮慢慢鬆弛下来,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先是微微抽搐,继而变成一个混合著兴奋、自嘲和野心的复杂笑容。
“戴克————兄弟。”
海登拍了拍戴克的肩膀,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愉悦,“你说得对,而你是我顾问,你也有份功劳。今日,我们与明国盟友並肩作战,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这份报告,我会亲自撰写,定要让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们,都看到我们的忠诚与勇敢!”
两人相视而笑,只是那笑容深处,各有各的盘算。
海面上,只剩下西班牙战舰残骸还在燃烧的零星火光,以及渐行渐远,满载著战利品和胜利者的明国舰队帆影,繁星满天,冷冷地注视著这片刚刚被鲜血与火焰洗礼过的海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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