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对马海战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完全传开,前方担任警戒的一艘小早船突然发出了悽厉的螺號声紧接著,桅杆上的瞭望手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敌袭!前方出现帆影!是————是明国战船!”
浓雾虽然散开一些,但海面上仍有薄靄。
只见前方海天相接处,数十个巨大的帆影如同从海底升起的幽灵巨兽,正以惊人的速度切著风向,向他们包抄而来!
那些帆影与他们的船只相比是如此高大,枪桿如林,正是东番水师令人闻风丧胆的“蛟”字號主力炮舰,与“隼”字號双枪纵帆战舰!
“是东番水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德川家康麾下负责此次护航撤退的大將井伊直政惊呼,脸色煞白。
“备战!所有船只向我靠拢!铁甲船在前,准备接敌!”
九鬼嘉隆毕竟是水军老將,虽惊不乱,厉声怒吼。
他知道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抢占了上风头,且船速极快。
唯有结阵死战,或许能凭藉铁甲船的防御和数量优势,衝出一条血路。
倭军船队一阵慌乱,大大小小的船只试图向铁甲船靠拢,但船型不一,速度有快有慢,队形反而更加混乱。
东番水师舰队中央,体型最大的新旗舰“飞蛟”號上,沈有容放下望远镜,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倭船队杂而不乱,变阵颇稳,其统领乃善水战者。传令,按预定计划,李旦率隼”字號分队,先行扰敌,分割其队。蛟字號各舰,抢占t字头,侧舷火炮,听我號令齐射。”
“得令!”
传令兵飞奔而去。
在舰队左翼,十五艘修长敏捷的“隼”字號快船,在主將李旦的指挥下,迅速散开,以极高的航速,藉助风势,从倭军队列的侧前方斜插而入!
李旦站在“飞集”號船头,海风將他额前的髮丝吹起,他眼中闪烁著兴奋和冷静交织的光芒。
他要用的战术,正是出自海王殿下,大哥厉魁教他並演示过的“放风箏”战术。
就是利用己方船只的速度和火力优势,始终与敌船保持距离,不断以侧舷火炮进行骚扰和打击,消耗、迟滯、分割敌人,绝不接舷肉搏。
往往能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
“各船注意!保持距离,目標敌船小船和外围警戒船!自由射击,以击沉、击散为首要目標!”
李旦高声下令。
十五艘“隼”字號迅速拉开距离,侧舷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伸出。
“放!”
各船船长几乎同时下令。
“轰轰轰——!”
密集但並非齐射的炮声响起,白烟瀰漫。
实心铁弹呼啸著划破海面,砸向那些试图聚拢或逃跑的倭军小早、关船。
“隼”字號装备的中型舰炮,虽然口径不如“蛟”字號的重型舰炮,但射速更快,且日本船只火炮少得可怜,射程、威力更不是西夷可比,他们可以抵近一里左右,进行精准射击。
这些中小型船只几乎没有像样的防护,炮弹轰击之下,木屑纷飞,船体破碎,惨叫声、落水声、船体解体声瞬间响成一片。
仅仅一轮並不密集的射击,就有七八艘倭军小船被打得失去动力或开始下沉,海面上多了无数挣扎的人头和杂物。
倭军船队更加混乱。
许多运输船上的士兵惊恐万分,他们多是陆军,不习水性,面对这种炮击毫无办法。
几艘关船试图转向,用船头的有限火炮还击,但“集”字號速度极快,射击后又迅速拉远距离,始终游离在倭军有效射程的边缘,像一群狡猾的狼,不断撕扯著猎物的外围。
“八嘎!不要乱!向我靠拢!一起衝上去!接舷战!”
九鬼嘉隆在铁甲船上看得目眥欲裂,他挥舞著军配,声嘶力竭地吼叫。
他的铁甲船皮糙肉厚,只要合在一起,排成一列横阵衝过去,靠近那些明国大船,就有机会!
他命令水手全力划桨,铁甲船如同笨重的海兽,劈开波浪,向东番舰队核心衝去。
几艘忠心的安宅船和关船也鼓起勇气,跟在铁甲船后面。
就在这时,沈有容所在的“飞蛟”號,以及另外四艘“蛟”字號巨舰,已经完成了战术机动,以完美的侧舷对准了正努力调整方向,试图形成衝击阵型的倭军主力船团,尤其是那艘显眼的铁甲船。
沈有容的计算极为精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当九鬼嘉隆的铁甲船率领著几艘大船,刚刚衝出混乱的船团,试图拉近距离时,正好將自己的侧面,暴露在了“蛟”字號巨舰那密密麻麻的侧舷炮口之下。
“目標,敌铁甲船及后方大船。”
沈有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冰冷的杀意,“所有侧舷重炮,装填链弹、葡萄弹,一轮齐射。放!”
“飞蛟”號巨大的船身微微一侧,稳住。
下层甲板炮长们嘶声怒吼:“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
五艘“蛟”字號,超过一百门重炮同时怒吼!
声音震耳欲聋,整个海面似乎都为之一颤。
浓密的白烟瞬间將东番舰队的一侧笼罩。
这一次,不再是“隼”字號那种骚扰性的射击,而是毁灭性的齐射!
无数链弹旋转著飞出,专门破坏船帆和索具。
密集的葡萄弹则如死亡风暴,笼罩甲板。
九鬼嘉隆只看到前方白光连闪,隨即是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他本能地伏低身体。
“砰砰砰砰!”
铁甲船厚重的橡木船壳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包裹的铁片被巨大的动能撞击得凹陷、破裂,木屑混合著铁片碎渣四处飞溅。
更可怕的是那些链弹和葡萄弹,铁甲船的风帆瞬间被撕扯出无数破洞,主枪的索具被打得七零八落。
甲板上的水手和武士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葡萄弹扫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就倒下一片。
跟在铁甲船后面的几艘安宅船和关船更惨,它们的防护远不如铁甲船,在如此密集的重炮轰击下,一艘安宅船直接被链弹打断了主桅,船身失控打横。
另一艘关船则被实心弹和葡萄弹重点照顾,船体多处被开飘,海水疯狂涌入,迅速倾斜。
“稳住!不要慌!划桨!衝过去!”
九鬼嘉隆从碎木中爬起来,满脸是血,嘶声大吼。
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铁甲船虽然受创,但主体结构还在,只要衝进敌阵————
然而,东番水师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第一轮齐射的硝烟尚未散尽,训练有素的炮手已经在军官的怒吼下,用拖把蘸水冷却炮管,清理残渣,重新装填。
而“隼”字號分队在李旦指挥下,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用更快的射速,不断轰击铁甲船已经受损的侧面和尾部,以及那些试图救援或逃跑的倭船。
德川家康摩下负责此次撤退的大將井伊直政,乘坐的是一艘较大的关船,位於船队中后部。
他惊恐地看到前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到九鬼嘉隆的铁甲船在炮火中挣扎,看到一艘艘友船被打沉、打残。
他急令转向,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但就在他的座船刚刚开始转向时,一发不知从哪艘“集”字號上射出的链弹,准確地扫过他的船舱上部结构,將桅杆和部分舱室打得粉碎,纷飞的木刺和碎木將他当场击毙。
这艘关船也失去了控制,在混乱的船流中打转,隨即被另一艘慌不择路的己方船只撞上,双双开始下沉。
黑田家的船队由黑田长政的弟弟黑田长直率领,同样损失惨重。
黑田长直所在的旗舰试图组织反击,但很快就被数艘“集”字號盯上,在接连不断的炮击下,船体破碎,燃起大火。
黑田长直本人被一块飞溅的碎木击中头部,坠入冰冷的海水,生死不明。
海战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东番水师始终保持著完美的距离和阵型,用火炮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倭军船队彻底崩溃,倖存的大小船只如同没头苍蝇般四散逃窜,互相碰撞、挤压,有些甚至为了夺路而向友船开火。
落水的士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呼救,但无人理会。
九鬼嘉隆的铁甲船如同浑身浴血的困兽,虽然接连中弹,速度大减,船帆破烂,但仍然在顽强地向“飞蛟”號衝去,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百步。
他甚至能看到“飞蛟”號船舷后那些明军炮手冷漠的脸。
“接舷!准备接舷!”
九鬼嘉隆拔出倭刀,声嘶力竭。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然而,沈有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飞蛟”號巨大的船身缓缓调整角度,將另一侧同样密布炮口的侧舷,对准了蹣跚而来的铁甲船。
“放!”
沈有容的命令简短而致命。
更加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
这一次,是抵近射击。
超过二十门重炮在极近的距离上,將致命的炮弹狠狠砸向铁甲船已经残破不堪的船壳。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铁甲船的前部水线附近,被数发实心重弹同时命中。
厚重的船板和铁皮终於无法承受,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冰冷的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狂涌而入。
九鬼嘉隆感觉到脚下一空,船体以惊人的速度倾斜。
他最后看到的,是灰沉沉的天空,以及“飞蛟”號那巍峨如山、不可战胜的侧影。
“明军舰队太强了————太閤————臣————尽力了————”他喃喃道,隨即被汹涌的海水和断裂的木头吞没。
这艘曾被视为日本水军骄傲的铁甲船,连同上面残存的数百名水手和武士,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迅速沉入对马海峡冰冷的海底,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漂浮物和扩散的油污。
主將旗舰沉没,彻底摧毁了倭军残存船只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剩下的船只,无论是关船、小早还是运输船,都拼命向著最近的陆地—对马岛或壹岐岛的方向逃去。
东番水师趁势深追,李旦的“隼”字號分队,分散开来,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分別击沉了几艘落在最后的船只后,其余倭船眼见跑不了,大多倭军丟下武器,举手表示投降,少数武士选择了切腹。
至此,倭军舰队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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