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魔王和京都四害 我在直播摆烂的那些日子
正月初十,晨。
s7號营地,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能量场如同倒扣的碗,將整个营地笼罩。外围是两圈造型奇特的金属围栏:
內圈立柱垂直,间距均匀;外圈立柱则统一向外倾斜十五度,顶端削尖,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厚重的复合金属板材严丝合缝地卡在特定的卡槽內,形成坚固的屏障。
这已不仅仅是“篱笆”,而是一道颇具规模、设计精良的防御工事。
得益於“工蚁”机器人们不眠不休的高效工作,以及米莎大方提供的额外连接件和能量传导材料,整个防御系统在初九傍晚便已完全竣工並成功通过麻球的压力测试。
静电威慑场、移动感应报警系统、关键节点的物理强化……营地防御等级已然从“轻度警戒”跃升到“中度堡垒化”。
唯一的遗憾是,那些图纸上標註的、用於强化“哨兵”系统的雷射防御模块点位,大部分仍然空置。
节目组显然没有配备这类武器,而米莎上次留下的物资里也没有,这让我这个深受传统军事思想薰陶、骨子里刻著“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人,总觉得这坚固的围栏少了点什么。
就像一辆重型坦克只装了机枪,虽然也能衝撞碾压,但终究不够“安心”。
恰在此时,米莎的通讯请求接入。
“李威先生,『跳蚤市场』將於今日上午在s区域中心营地(距你约150公里)举行。我和艾拉希望以观察员身份前往,进行『短期群聚环境下蓝星个体社会行为模式及信息交换动態採样分析』。”
全息影像中的米莎舰长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但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藏著一点不那么“舰长”的微光,“考虑到你对本地环境的熟悉度,以及可能存在的沟通需求,我们邀请你同行。作为协助的报酬,我们可以提供一批『基础型非致命定向能威慑模块』,其功率与射程……应该能满足你对某些『心理需求』的弥补。”
她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痒处。非致命定向能?雷射致盲?声波驱散?还是別的什么?不管具体是什么,能填补防御火力的空白,就足以让我心动。
我瞬间明白,什么“行为模式採样分析”,八成是藉口。这位微社恐的舰长大人和她那位同样不怎么擅长(或不屑於)普通社交的副官,对蓝星人这种大规模、自发性的集市活动產生了浓厚的好奇心,想去“凑热闹”,又有点憷头,这才非要拉上我这个“本地嚮导”兼“熟人”。
“没问题,米莎舰长。”我爽快答应,“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淘换点有用的东西。”我也想看看其他参与者,特別是那些特约,现在都是什么状態。
“很好。一小时后,『游隼』抵达。”
一小时后,我和米莎、艾拉登上了侦察艇。米莎换了一身深灰色、款式简约但剪裁精良的休閒装,栗色长髮披散下来,戴了一副能遮住小半张脸的墨镜。艾拉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同样戴著墨镜,气场生人勿近。两人都收敛了那种属於星际军官的独特锐气,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两个气质冷冽、出身不凡的都市女孩,虽然那股子格格不入的感觉依然明显。
跳蚤市场设在节目组临时开闢的一片山间谷地空场上,周围用简易彩旗和標识牌围出边界。我们抵达时,这里已是人声鼎沸。数千名参与者聚集於此,带著各自几个月来积攒的“家当”——自製的工具、採集的山货、用点券换来的富余物资、甚至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小发明。
摊位杂乱却充满生气,討价还价声、吆喝声、熟人重逢的寒暄笑骂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木料的清味、甚至还有牲畜(有人带来了活鸡活兔)的气味。
米莎和艾拉一下飞船,就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像两只误入闹市的雪豹。她们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起,那是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本能反应。我將她们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人……很多。”米莎低声说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习惯就好,这就是蓝星人的集市。”我笑了笑,“你们隨意观察,我去那边看看。有事隨时联繫。”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讯手环。
米莎点了点头,带著艾拉,以一种近乎军事侦察的姿態,开始缓慢地、谨慎地穿行在摊位之间。她们对那些交易的商品兴趣不大,更多是在观察人们的表情、肢体语言、互动模式,偶尔会停下来,假装看商品,实则用隱藏在身上的设备记录著什么。
我则融入人群,四处打量。来这里的大多是普通参与者,从他们的交谈和货品能看出,多数人还在为基本生存和改善生活条件努力。但也有一些人,气质明显不同,眼神更锐利,摊位上摆的东西也更……特別。是特约。
没走多远,我就听到了熟悉的、吊儿郎当又带著点欠揍语气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李·大情种·威·大魔王吗?怎么著,娇娇姐和凛凛嵐嵐没来,你就敢自己带著俩陌生漂亮妹子出来逛集市了?可以啊威哥,胆子肥了!”
我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白南星那廝。转头看去,果然,三个虽穿著普通衝锋衣、但却硬穿出紈絝气质的傢伙正勾肩搭背地走过来,脸上掛著熟悉的、看到“乐子”的贼笑。
走在最前面,皮肤晒成小麦色、笑容阳光灿烂却带著蔫坏的是白南星,白家这一代的“混世魔王”。左边那个身形高瘦、面容冷峻、但眼神里藏著戏謔的是宫家老二宫澈。右边那个身材相对敦实、一脸憨厚相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肚子里坏水最多的,是西门家老三西门烁。
再加上旁边一个摊位上正假装挑东西、实则竖著耳朵偷听、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的杨家老四杨震。
好嘛,“京都四害”,齐活了。
在过去二十年京都那个特定的圈子里,我们五个年龄相仿、家世相当、又都不太“安分”的主儿,没少凑在一起“惹是生非”。
当然,我们的“为非作歹”主要是针对那些真正的紈絝、恶少、或者看不顺眼的规矩,比如把调戏女同学的傢伙扔进护城河、比如拆了某个强买强卖的古玩店招牌、比如在长辈们的酒会上偷偷把茅台换成白水……因此被圈內人戏称为“京都四害”。
而我,因为行事更低调(大多別人看不见的地方行事),但动起手来最狠、且结婚最早,最后得了个“京都大魔王”的諢號,威(恶)名更胜一筹。
“滚蛋!”我笑骂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俩是宋娇的铁桿粉丝,家里背景硬,正好碰上,带出来见见世面。你们少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
“粉丝?还铁桿?还背景硬?”宫澈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镜(装模作样),冷笑道,“威哥,你这藉口找得也太不走心了。那气质,那身段,那走路的架势……像是普通粉丝?你当我们瞎啊?”
“就是!”西门烁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威哥,是不是在山里憋坏了?理解,理解!但你好歹掩饰一下啊!这大庭广眾的……要不,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我帮你分担分担火力?”
我还没来得及踹他,一直假装挑东西的杨震走了过来,拍了拍西门烁的后脑勺:“少扯淡。威哥不是那种人。”他看向我,眼神认真了些,“不过威哥,那两位……確实不像一般人。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正要再解释两句,一个清冷平静、带著点奇异口音的女声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们几人耳中:
“原来你们就是『京都四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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