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七章 今非昔比  大明:海上藩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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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摩罗闍捂著肚子弯下腰,止不住的笑声响彻水榭,他想起了二十六年前的经歷,这位寧王,比起朱棣,可差得太远了!

洪武十年,阿瑜陀耶王朝,王城阿瑜陀耶的王宫大殿里,吵嚷声几乎要掀翻鎏金的殿顶。

十六岁的嫡长王子罗摩罗闍,一身金丝白袍,腰悬弯刀,笔直地站在大殿中央,听著两侧藩镇贵族的嘲讽与质疑,脊背挺得像海边的椰树,没有半分弯曲。

国內,素可泰旧部盘踞南北,洛坤、彭世洛的藩镇领主手握重兵,对王室阳奉阴违,年年拖欠贡赋,私下里与南洋海盗暗通款曲;国外,与真腊的战爭打了三年,丟了三座边城,西面的勃固王朝虎视眈眈,就连南洋航道上的海盗,也敢屡屡劫掠贡船与商队,王室的威严早已摇摇欲坠。

老国王参烈昭毗牙坐在王座上,面色憔悴,咳嗽声一声接著一声。

他心里清楚,暹罗已经走到了悬崖边,想要压服国內的藩镇,震慑周边的宿敌,唯有一条路可走,求得大明王朝的正式册封,拿到天朝上国的金印与詔命。

有了大明的宗主背书,他这个国王才算名正言顺,那些蠢蠢欲动的藩镇,便不敢轻易作乱;周边的敌国,也不敢再隨意兴兵犯境。

而这个重任,落在了十六岁的罗摩罗闍身上。

两个月的航行,罗摩罗闍扶著船舷,望著那座名为广州的巍峨城池,望著码头上列阵的大明卫所士卒,望著市舶司官员整齐的仪仗,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见过阿瑜陀耶王城的繁华,见过湄南河上往来的商船,可当他真正踏上广州港的码头,看著市舶司严整的规制,看著卫所军卒甲冑鲜明、队列肃整,看著港口里往来的漕船、海船绵延数里,才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天朝上国”这四个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隨行的官员捧著贡物清单,要上前与市舶司官员交涉,罗摩罗闍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整了整衣袍,对著广州城的方向,躬身行了一个暹罗最郑重的礼节。

按照大明礼制,藩属使团入京,需沿大运河北上,沿途一应饮食住行,皆由沿途官府供给,全程由礼部官员陪同。

礼部的官员见罗摩罗闍年纪尚轻,又是异国王子,便劝他全程居於船內,不必受舟车劳顿之苦,沿途风物,自有属官记录呈报。

可罗摩罗闍却摇了摇头,执意站在船头,不肯错过沿途的任何一处景象。

大运河南北贯通,千里河道,帆檣林立。

他见到了江南水乡的鱼米富庶,田垄连绵不绝,稻浪翻滚,村村皆有粮仓,户户都有炊烟。

即便是最普通的农家,也能吃饱穿暖,孩童在田埂上嬉笑打闹,全然没有暹罗底层百姓面黄肌瘦的模样。

他见过沿途州府的繁华,一座杭州城,城墙便比阿瑜陀耶王城还要高大,城中商铺鳞次櫛比,丝绸、瓷器、茶叶、铁器琳琅满目,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日夜不息,这样的城池,在大明的土地上,竟不知凡几。

罗摩罗闍站在船头,手里拿著炭条,在纸上一笔一笔地画著沿途的港口、河道、城池,记录著每一处的物价、物產、规制。

他终於明白,为何南洋诸国,哪怕要远渡重洋,也要拼了命地向大明纳贡称臣。

这个王朝的体量与富庶,是南洋任何一个国家,穷尽百年都无法企及的。

北上的途中,他也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了大明对藩属国的规则。

所有的贡物,从象牙、犀角到苏木、香料,皆由市舶司全程清点造册,封存押运,分毫不得私动;沿途的接待,规格极高,官府供给的酒肉、绸缎、器物,无一不精,却也处处受著约束。

他想上岸与民间商户接触,被礼部官员以“藩使不得私通商贾”拦下;他想参观沿途卫所的操练,被以“军机重地”婉拒;甚至他在宴席上说的每一句话,身边的通译都会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呈报给礼部。

夜里,罗摩罗闍坐在船舱里,看著白天记录的笔记,暗自低语:

“想要得到大明的庇护,必先守它的规矩,可这规矩,到底是护著我们,还是捆著我们?”

船队抵达南京时,已是洪武十年的深秋,罗摩罗闍率使团入奉天殿覲见。

他手捧著金叶表文,一步步踏入奉天殿,殿內金砖铺地,立柱高耸,洪武皇帝朱元璋端坐於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带著杀伐半生的威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罗摩罗闍按照礼部官员教习的礼节,对著龙椅上的洪武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次叩首,都无比郑重。

“暹罗国使臣、王子罗摩罗闍,奉吾王之命,叩见大明天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汉话不算流利,却咬字清晰,没有半分怯场。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盘问起暹罗的国情、与周边诸国的战事、此次入贡的诉求。

罗摩罗闍不卑不亢,一一作答,坦诚地说出了此行求册封的核心诉求,却也没有半分摇尾乞怜的姿態。

一番对答下来,朱元璋龙顏大悦。

他当场便应允了暹罗的册封请求,下旨封参烈昭毗牙为暹罗国王,赐金印、誥命、冠服,正式定“暹罗”为国名,取代了此前的“暹”与“罗斛”之称。

使团在南京滯留了三个月,等待礼部打造金印、誥命,也处理与大明的通商事宜。

罗摩罗闍没有整日待在会同馆里,他最常去的地方,便是京营的校场。

他自幼习武,骑射技艺冠绝暹罗王室,对大明的军伍操练、兵器甲冑,有著近乎偏执的好奇。

那一日,他正在校场里试弓,一箭射出,正中三十步外的靶心。

周围的明军士卒纷纷喝彩,就在这时,一道带著桀驁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箭法!只是力道差了些,可敢与本王比上一比?”

十七岁的朱棣,尚未就藩北平,正是年少气盛、桀驁张扬的年纪,平日里最爱往京营校场跑,骑射技艺,在眾皇子中无人能及。

罗摩罗闍本就自负武艺无双,闻言也来了兴致,欣然应允。

二人比试箭术,定在五十步外的靶心,十箭定胜负。

罗摩罗闍先射,十箭七箭中靶心,三箭中靶身,已是极高的水准,可轮到朱棣时,他翻身上马,策马疾驰,在奔马之上拉弓搭箭,十箭连珠,箭箭正中靶心!

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连京营的將领都忍不住抚掌讚嘆。

朱棣收了弓,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你一个异国王子,能有这般箭法,已是难得!不像我那些兄弟,只知道抱著书本之乎者也,连弓都拉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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