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接战 大明:海上藩王
朱权隨手將绣著四爪蟒纹的亲王锦袍扔在甲板上,內穿的软甲勒得胸口发紧,腰间悬著的仪刀已经换成了搏杀的战刀,此刻被他攥在手里,刀柄早已被汗水浸湿。
朱权的目光扫过跪倒一片的將官,又看向船底不断涌入的海水,听著底舱传来的堵漏声,心里比谁都清楚,退,就是坐以待毙。
宝船已经被凿穿了四个隔舱,再耗下去,等陈祖义的船围过来,他们连弃船衝锋的机会都没有,而更重要的是,士气已经逐渐低沉,他不去,剩下的精锐,恐怕再难真的豁出性命去冲。
他退一步,仅存的士气就会彻底崩碎。
“都起来。”
朱权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分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软甲里,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下方已经准备妥当的八艘舢板,对著集结在甲板上的一百二十名精锐士卒,一字一句道:
“今日这一仗,退就是死,进,还有一线生机,我朱权,与诸位同生共死。拿下陈祖义,活下来的,人人世袭百户,赏银百两;死了的,家眷由寧王府养一辈子,世代无忧!”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有最实在的承诺,和最决绝的姿態。
士卒们原本紧绷的脸上,燃起了悍勇的火光,齐齐振刀高呼:
“愿隨王爷死战!”
“横转船身!侧舷火炮,全数齐射!”
朱权一声令下,庞大的宝船缓缓在海面上横过身,黑洞洞的炮窗全部打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海面,数十发石弹、火弹带著破空之声,狠狠砸向正前方的海盗船阵,在海面上清出一道衝锋的缺口。
“下水!”
七艘舢板陆续顺著绳梯滑入海中,船桨齐动,破浪而出。
朱权与朱鉴踏上最后一艘舢板,坐在船尾压阵,小小的舢板像离弦的箭,顺著炮火撕开的缺口,直衝向浓雾深处陈祖义的主船。
朱权坐在船板上,手里死死攥著佩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出海这小半年,他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来没有亲自冲在廝杀的最前线。
他不是不怕,是退无可退。
沿途不断有零散的贼船从浓雾里衝出来,前导的七艘舢板立刻迎上,鸟銃齐射的脆响接连不断,勾镰枪狠狠勾住船身,悍勇的明军士卒纵身跳帮,刀光起落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四五艘拦截的贼船伤亡殆尽,舢板队伍毫不停歇,继续向前突进。
一艘中型叭喇唬船突然从浓雾里斜衝出来,船首狠狠撞在朱权所在舢板的侧舷,船身剧烈摇晃,一名士卒没站稳,直接掉进了海里。
海盗头目举著铁刀,第一个跳上舢板,嘶吼著朝著朱权扑来。
朱权身侧的朱鉴双目圆睁,挥刀迎上,刀刃相撞的脆响震耳,不过三招,他就反手一刀斩下了对方的脑袋,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身。
更多的海盗顺著勾索跳上船,亲卫们举著盾牌死死挡在朱权身前,刀光就在咫尺之间翻飞,血沫不断溅到朱权的脸上,带著浓重的腥气。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之前见惯了战场惨状,都是隔著安全的距离,可此刻,死亡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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