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液体顺著银白色的管线往里流，能量读数的跳动变慢了。从每秒一跳变成两秒一跳，从两秒一跳变成三秒一跳。百分之四十七。三秒。百分之四十八。三秒。百分之四十九。

还在復甦。

南长鳩看著那个光点，

他把空玻璃管放回口袋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门，走进那个小房间。桌子上放著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站在阳光下，身后是一片开满花的树。

他拿起相框，看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快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快了。”

他把相框放回去，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应急灯还在头顶亮著，昏黄的，一闪一闪的。

他没有看那些灯。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推开另一扇门。

外面是夜。月亮很圆，很亮。星星很少，但很亮。

他站在门口，仰著头，看著那轮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白色的头髮上，照在他白色的衣服上。

他的影子在身后，很长，很长，

“瑞安。”

他喃喃了一句。

“我真心的希望，我们可以在接下来的见面中成为朋友。”

他低下头，理了理袖口，迈开步子，走进夜色里。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慢慢变小，变小，变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那个巨大的能量矩阵还在运转。管线还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盘在一起，能量核心还在缓慢地旋转，白色的光点还在跳动。百分之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很慢。但还在走。

夜开始深了。月亮从云的后面钻出来，又钻进去。风从远处吹过来，又吹走了。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人们在做梦，梦里有好事，有坏事，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闹钟，有后天还要交的作业，有下周还要开的会。

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巨大的能量矩阵里有一个白色的光点在一点一点地变亮。

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明天还要上班，还要上学，还要吃饭，还要活著。

他们不知道有人在替他们做决定。不知道有人在替他们选择。

夜更深了。

人们忙碌一天该睡觉了。

————

瑞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他低头看自己。黑色大褂，黑色裤子，黑色皮鞋。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

但这种疼非常的奇怪，有点像自己在米奇妙妙屋里的感觉。

他抬起头。对面站著一个人。暗红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口，单手插在口袋里。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那双眼睛是猩红色的。

南长鳩。

他站在那里，被那片白光照著。

瑞安看著他。南长鳩也看著他。

两个人在那片白里对视，像两棵树种在了同一片土地上，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矮。

“很高兴再次见面，瑞安先生。”南长鳩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瑞安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在转。他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那是他的浮游炮控制器。

他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手没有抖，但他的心沉了一下。

只有一下。

他试著打开系统的时停空间。

在心里喊了一声。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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