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现代paro:夙愿逢君终不寂(上) 快穿:渣过的男主全都黑化了
那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腕间的佛珠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不闪不避地落在他脸上,像是早已等了他很久。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看见那人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像在无声地说:找到你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燁,发什么呆呢?”
云夙燁回过神来,扯出一个惯有的笑:“没什么,张叔,刚走神了。”
他再抬眼看过去时,那个角落已经空了。
云夙燁心里猛地一松,刚要收回视线,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靠近。
“云少爷。”
那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凉凉的,像玉石相击,一字一句砸在他的耳膜上。
云夙燁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闻寂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垂著眼看他。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那人眼睫的弧度,能看清那双清寂眼眸深处翻涌的暗流。
“闻……闻教授。”云夙燁扯出一个笑,“真巧。”
“不巧。”闻寂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特意来找你的。”
云夙燁的笑僵在脸上。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个世家子弟交头接耳,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闻寂却仿若未觉。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递到云夙燁面前。
云夙燁低头一看,正是他那天留在枕边的那块百达翡丽。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闻寂说。
云夙燁看著那个盒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人追了他一个月,满京城地堵他,就为了还这块表?
“你……”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你就为了这个,到处堵我?”
“不是。”
“那你想干什么?”
闻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个绒布盒子塞进云夙燁空著的那只手里,然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天晚上,”他说,声音很轻,“是我第一次。”
云夙燁:“……”
得亏他现在没喝香檳,不然他指不定要被喷出来的酒液给呛死。
“我是a大哲学系的教授,主修佛学和东方哲学。出家了十年,去年刚还俗。”
云夙燁看著眼前这个人——清冷禁慾的脸,规规矩矩的西装,腕间一串佛珠。怎么看都该是个心如止水、六根清净的出家人。
可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分明藏著火。
他蹙了蹙眉,感觉有些头大,“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寂往前踏了一步,他比云夙燁高半个头。这一步踏出去,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我想说,那块表,我不要。”
“——我要你。”
云夙燁的心跳停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小燁,这位是?”
云夙燁浑身一僵,他转过头,看见自家老爷子正拄著拐杖走过来。老人家一眼就看见了闻寂,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云夙燁趁这机会赶紧从那要命的眼神里逃出来,清了清嗓子:“爷爷,这位是……”
“云老您好,晚辈闻寂。”闻寂瞬间恢復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微微欠身行礼,礼数周全,“在a大任教,主修佛学哲学。冒昧前来,想討杯云老的寿酒喝。”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与方才那句带著疯劲的宣告“我要你”时判若两人。
“闻寂……佛学?”云老爷子拄著拐杖的手都抖了一下,“前些日子有篇文章,讲佛学与当代社会,写得很有意思。那是你写的?”
“正是晚辈的拙作。”闻寂微微頷首。
“听说你还出过家?”
“是。出家十年,去年刚还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人都愣住了。云夙燁在旁边听著,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回事?逢人就说自己出过家?
可云老爷子却像捡了宝似的,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好啊!我就喜欢你们这些沉得下心做学问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闻寂和云夙燁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意更深,“小燁这孩子,平时没规矩惯了,难得认识你这样的人物。”
云夙燁:“……爷爷?”
云老爷子没理他,继续对闻寂说:“闻教授,往后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闻寂垂眸,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云老抬爱。晚辈一定常来叨扰。”
云夙燁站在旁边,听著这两人一唱一和,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叫“多来家里坐坐”?
他爷爷这是要引狼入室啊!
云老爷子却尤嫌不够,拉著闻寂的手腕就走:“来来来,我最近正琢磨《金刚经》里那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您先帮我参悟参悟......”
闻寂走之前看了云夙燁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云夙燁莫名地后脊发凉。
然后他就跟著老爷子走了。
云夙燁站在原地,看著那一老一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三天后,闻寂第一次正式登门云家。
理由是云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请他来家里讲讲经。
云夙燁那天刚好在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闻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穿著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衬衫的领子,腕间那串紫檀佛珠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云夙燁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眼,他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牢牢锁定的错觉,像猎物掉进了猎人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云少爷。”闻寂微微頷首。
云夙燁扯了个笑,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闻教授,又见面了。”
云老爷子从书房出来,看见他俩,笑呵呵地说:“小燁,你陪闻教授坐会儿,我去书房拿那几本孤本。”
然后就走了。
云夙燁:“……”
他站在原地,看著云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转过头,对上闻寂那双清寂的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坐。”闻寂说。
云夙燁心想这是我家的沙发,你让我坐?
可他还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闻寂给他倒了杯茶,动作慢条斯理的,那串佛珠隨著手腕的转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云少爷,”他把茶杯推到云夙燁面前,“那天晚上的事,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云夙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压压惊,语气儘量漫不经心:“有什么好解释的?意外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意外。”
“我那天晚上不该碰你。”闻寂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没有半分闪躲,“可我没有推开。不是因为药,是因为你。”
云夙燁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闻教授,”他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够镇定,“你才见了我几面?就说这种话,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闻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著腕间的佛珠,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像是在平復什么翻涌的情绪。
过了片刻,他抬起眼看著云夙燁,“云少爷,你信因果吗?”
云夙燁愣了一下:“什么?”
“佛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闻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出家十年,青灯古佛,一直在想,我的因在哪里,我的果,又该落在何处。”
“直到那天晚上,你撞进我怀里。”
他的目光落在云夙燁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是在確认一件等了很久的珍宝。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修了十年佛,到头来,只想渡你一个人。”
云夙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疯了吧”,想说“咱们才认识几天”,想说“你这佛学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双眼睛太真了。
真得让他那些紈絝子弟惯用的油滑话术,那些逢场作戏的敷衍,全都失了效。
————
那天之后,闻寂来云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名义上是陪云老爷子讲经论道,可每次他来,都“恰好”是云夙燁在家的时候。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老爷子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几次下来,就把这点猫腻看得明明白白。
这天晚上,他把云夙燁叫进了书房。
“小燁啊,”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个闻教授,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就算了?”
云夙燁被他问得一愣:“爷爷,你说什么呢?”
“少跟我装糊涂。”云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那孩子每次来,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真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云夙燁沉默了一瞬,难得说了句实话:“我……我也不知道。就觉得,这人挺奇怪的。”
“奇怪?”
“就是……”云夙燁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他等了一辈子的人。可我跟他,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两个多月。他不觉得太过了吗?”
云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傻小子,”他说,“有些事,不看时间长短。有些人,一眼,就是一辈子。”
云夙燁没说话。
云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自己看著办吧。闻寂那孩子,人品正,心性稳,是个能託付的人。”
云夙燁:“……”
他心想,爷爷您要是知道他那晚对您孙子做了什么,还说不说得出他人品正这三个字。
可他不能说。
怎么说?说您看上的这个佛学教授,那天晚上把我按在酒店床上折腾了一宿?
他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