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盯著全息投影上那尊正在火光中肆虐的植物巨灵，瞳孔中的血丝像要爆开一样。

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攥紧了拐杖的握柄。

“启动星网系统。”

他的声音沙哑，“立即將所有人的意识临时上传。”

副官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將右手贴在胸前。

“明白，舰长。”

他转身走向中控台，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鏗鏘声响。

他的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层又一层深藏在系统底部的操作界面。

每一个界面都需要多重验证。

虹膜、指纹、声纹、以及一个只有舰长和副官才知道的动態密码。

他將那些验证一项一项地通过，然后按下最后一个確认键。

一阵低沉无比，像某种古老乐器一样的嗡鸣声从飞舰的深处响起。

中控室的灯光从暗红色变成了幽蓝色，明灭不定。

地面上浮现出一圈圈复杂的符文阵列，符文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旋转，形成一个正在缓慢转动的巨大圆环。

圆环的中心是空的，像一扇还没有打开的门。

光芒所过之处，中控室里的舰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是死了，而是失去了意识。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著之前的姿势。

有的还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放在触控萤幕上；有的还站在控制台前，手还握著旋钮；有的还在行走，一只脚迈出去，还没落地，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摔在地上。

他们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和艾薇儿、星期五一样。

老船长站在圆环的中心，拐杖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身体在符文的光芒中变得透明了，像一块被阳光穿透的琥珀。

他那张溃烂结痂，布满褶皱的苍老脸颊，也在光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中倒映出圆环中心那片深邃到看不见底的黑暗。

副官站在中控台前，手指还按在確认键上。

他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从手指开始，到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那尊还在战斗的植物巨灵，然后闭上了。

他们选择临时將自己的意识迅速上传至星网系统。

肉身则被彻底留在了这里。

符文圆环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成了一圈模糊的光影。

光从圆环中心涌出来，將整间中控室照得通亮。

光在扩散，从室內扩散到走廊，从走廊扩散到舱室，从舱室扩散到甲板，从甲板扩散到飞舰外部的平原。

光在每一具倒下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像在告別，然后散去。

圆环消失了。

符文熄灭了。

灯光从幽蓝色恢復成暗红色。

中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体，还有那些还在运转的嗡嗡作响的仪器。

飞舰外，诡秘地刺的尖刺还在收紧，一层又一层，將飞舰缠绕得像一只被丝线包裹的蚕茧。

杨立站在火光中，植物巨灵在硝烟中若隱若现。

他抬起头，疑惑的看著飞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到飞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