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2章 请先杀了我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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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下个阶段:人们开始腐烂。”

“伤口的主人不再眷顾著我们,连鳞的力量都不再发挥作用,因为长久无法活动而死去的血肉蜕落之后,从我们伤口处新生之物,是腐化而恶臭的脓疮与烂疤。”

艾伊静静听著,再是想起死去的圣座。

在巢的时代——將自己用某种方式转变成这样半人半蛇的形体,他依然没有逃过腐烂的命运。

这似乎是一种驾临於“种群”之上的诅咒。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不动了,健康的人越来越少,而且我们逃不掉一有人试过逃跑,可整片国度却被一团扭曲的东西包裹住了,那些怪物不会让我们离开,连向鳞之王的祈祷也传不出去————毕竟连长姐都险些被留在这里,我们又怎么可能跑得掉————?”

弥雅开始小幅度的颤抖。

“我也很害怕,怕得要死了一因为连妈妈也生病了,很严重,一开始还有医生在照顾她————可后来医生也都死掉了,照料的人变成了爸爸,他不许我去看妈妈,把我锁在一个密封的房间,在我身边布置了很多很复杂的仪式,没有一点看得懂————他说他要保护我。”

“爸爸离开的时候————我看到有东西从他的肚子里钻出来,会动的一大团,掉在地上,扭动著消失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

“他还说————我或许会是乌索最后的希望。”

艾伊听著弥雅一点点变得微弱的轻吟,再是掺杂进剧烈的哭腔,到最后模糊不清的低语一他帮忙擦了擦少女脸颊上流淌下来的眼泪,再是轻声嘆了口气。

他想像到那个画面:一个不久前还昌盛无比的古老族落,却在短短的时间里遭遇灭顶之灾。

供奉的神明失去联络,族人在诡异的瘟疫中成群死去,无形的杀戮无处可逃,再从蛇腐烂的尸体上孵化出更多怪物————

只是想像就让人绝望。

“可惜,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艾伊感慨道,“你们的族落已经在歷史中失落————可就如你父亲所说的那样,你活了下来,没有被腐烂的诅咒缠绕,健康,漂亮一或许这就是他所言的希望?”

“也许————”

弥雅不可置否,也终於是在汹涌的悲伤中稳住心神一她看向艾伊,勉强的笑了笑。

“虽然这样问很奇怪————但我想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还有我————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抱歉,或许是漫长的沉眠让我有点难受。”

“这好说。”

艾伊隨手把现世一侧的战场拍了张照,丟进她的脑袋里,“你既然有理智就好说————那个狗屁圣座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作为这具身体的原主灵魂,你能无条件接管自己的活动,应该打不起来了。

他打了个响指,轻笑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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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伸出一只颤抖著的手指,指向画面上的內容,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这是我?”

—这是什么————

她看著现世的那一侧,位於少女曼妙躯体上的不和谐之物,臃肿到仿佛透明的小腹。

艾伊就这样安静的看著她,目光一点点变得诡异而幽邃,再是一次悄无声息的点头。

“不————”

弥雅已经彻底陷入恐惧,她哀求著看向面前的艾伊,再是一遍又一遍的环视四周,是沉入深潭而即將溺亡的无助少女。

最后,她的自光凝固在自己身下的“图案”上,那幅无法被风沙掩埋的图画: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本是死物的沙尘似乎开始无声的扭曲————这是完全无规律的蜷缩与蠕动,明明被赋予了活物才有的特权一却又生出与一切有智生命悖行的失序与丑陋。

仅仅是注视著它,就令人从胃部泛起一股无法抵抗的噁心感。

与秩序对立之极恶。

“咳—

一声嘶哑的乾呕,艾伊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眼中的青色更加浓郁,他默默看著少女將身体匍匐到地面,吐出一口黏稠的,如活物般扭动的污血一她眼中再无原本灵动的神態与色彩。

“原来————我就是它们的通道。”

弥雅喃喃道。

—原来,我从来没逃脱过它们的影响。

那些怪物,就像是寄生生命將卵產入他人的体內,在將其放还到安全的环境,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巢穴然后,確定了坐標。

再是一场避开辉光,避开巨龙,晦涩至极而躲避一切窥视,从而无声蠕行而来的入侵。

“不可以。”这是一声悲鸣。

乌索贵胄的悲剧,不可以在这里重演那些怪物即使穿越了漫长的歷史,却仍未被绝灭——依旧对这个世界展露著毫无道理的纯粹恶意。

—要阻止它们。

弥雅心道。

微不足道的復仇,却是我所能做的一切。

最后的意识,於贵胄的骄傲,以伐楼氏长女的荣耀,还有对乌索之名的绝唱小蛇只思考了两秒钟,就很轻鬆的做出了决定。

“如果你想知晓关於我们,还有它们的更多————”

下个瞬间,隨著一阵难以抵抗的震盪,通过切断自己的认知能力与智性,器皿之地强制中断了对入侵者的通行权限,艾伊一个恍惚,就已经被从里边踢了出去。

再次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蛇”浑浊而混沌的目光,高速震颤的瞳仁似乎在抵抗著某种衝突。

艾伊嘆了口气,他听到一声从脑海里直接响起的低语。

“请先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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