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雨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第122章 雨
维尔汀確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一但却还是能很简单的看出她对於灰的特別——
——或者说对於彼此的特殊。
至少当她张开羽翼,护在那团灰影面前的时候,少女从她脸上捕捉到的情绪,先是骇然—当面对自己手中黑漆漆的枪口,那份无法克制的恐惧不会骗人,但在一瞬间的迷茫过后,她又像坚定了什么东西似的,抱著某种古怪而坚固的决心,挡在那只狐狸跟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提供庇护。
“你到底想做什么——?”隔著羽翼,维尔汀深吸一口气,无处不在的灰色在此地肆意涂抹那道晦涩的目光从来自任何角度的注视,他正在看著自己————抱著完全未知的態度与心理————
—变態。
维尔汀狠狠咬著牙。
—像是一场不近人情的游戏,又仿佛一次充满了恶意的考验。
將一个与神秘毫无干係,彻头彻尾的无辜者摆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就像苔蘚一样生长在巢都缝隙中,隨处可见的普通人,也是维尔汀平时行动时需要保护的对象————
但又有些不同。
少女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感到心悸。
即使自己手里举著枪,对於她而言是隨时可能降临的生死危机,但生命在那个女人的眼中,似乎化作轻盈的羽她死死抱紧怀里小小的男孩,双腿软绵绵的托在地面上,凶狠的表情一眼就看出来是在强装镇定,实在无法带给人任何威慑力。
一个弱小的轮廓,正在试著保护另一个更弱小的影子—这是巢都不该出现的场景,让人感到无限的陌生。
维尔江的恍惚再一次加深了,准心中的身影模糊不清,只有一团被褐色羽翼包裹的灰。
她和灰是什么关係————”这样探究的想法刚刚升起就被维尔汀猛地掐灭,她感到不安—因为自己对敌人升起的同理心而不安。
灰是玩弄人心的疯子,不能相信他呈出的任何东西。
“你在逼迫我理解你的过去?”
维尔汀微微眯起眼睛,把手枪换成双手持握,吐出口中是冰冷至极的语气,“就像出现在剧本中的任何一个反派一样,每个恶魔都会有一个暗色调的,值得共情的,或许从一开始就註定悲惨的过去————你想让我共情你的遭遇,接纳你的追奉————?”
她戏謔的笑著,丝毫没有隱藏鄙夷与不屑,“编织情绪,偽造感情,甚至为我安排了这样的一场游戏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但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动摇我的心灵————”
“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出乎预料的,她听见自己的脑海中传来切实而非虚幻的回音,“你所信仰的事物,能否击碎我的支点。”
“————”维尔汀攥著握柄的手掌捏得更紧,搭上扳机的食指微微颤抖,死亡一样的寂静降临在此刻。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声音在少女的耳边徘徊。
—但你却仍在犹豫—这可不像是一位执行官的决策————不,或许该改口叫部长了?
维部长,你所持的正义,竟然是这么迂腐的东西吗?
“即使你已经对著另一位无辜者开了枪?”他困惑道,“却不愿意更进一步————把你那份正义执行的再那么坚决一点点————你或许距离杀死我的心灵,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她和涅不一样。”
维尔汀沉声著,似在自语,“我不知道涅的生死,也不知道其他人的,那些落在你手里的,我的同伴—如果他们还活著,那么他们的影子便不会成为我的阻碍————如果他们已经死了,那么这颗子弹,就更应该击穿你的心臟。”
“看起来,我给你留下的印象,还真是够深刻的。”
似乎掺杂了几分尷尬的声音轻咳两声,“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既然给了你决定生死的武器,那么作为我自己的主场,我也应该有一些特权,让我想想————”
“有了。”
虚无里响起一阵轻盈的鼓掌声,伴隨一阵嬉笑,“我现在给这个游戏设定结算时间:
我再给你五分钟做决定:击碎我的支点,杀死我的灵魂然后离开,这很简单,我说过我不会反抗——只需要你扣动手里的扳机,一次,两次挡在我面前的影子,总会被你杀光的。”
“不过,如果在时间结束前你仍踌躇不决————那么,我也要適当给出一点惩罚。”灰的笑声里总是掺著莫名的愉悦,而在提出惩罚时,他的语调猛的拔高,再是阴森森道—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声音消散在虚无里。
於是时间开始一分一秒的流逝,死寂持续了比想像中要更漫长的时光。
直到举著枪,在夜幕中如膏像般立於暗处的维尔汀,深深嘆了口气一银髮的少女向前一步,从阴影笼罩的巷间移步到便利屋的门前————从玻璃窗后透出来的微光终於打亮了她的轮廓,但也让本就在光明里的两道影子更加紧促。
渡渡半个身体已经贴在墙边,她从未经歷或是训练过与持枪者对峙的方式,只能一味的往更靠后的位置蜷缩—不明源头的勇气她战慄的瞳孔中闪烁,蠢鸟试著对步步紧逼的维尔汀发出嘶鸣。
—依然是个影像,虽然比刚才的涅灵动一些。
维尔汀现在很冷静,她已经窥尽了阻挡者的本质一但並不意味著可以隨意开枪,在思潮的对决上,一方底线的滑坡或许会產生无法挽回的象徵意义,当她朝著一位无辜者开枪,且无法说服自己的內心的正义,那么这场无形的战斗就將迎来终结。
於是,维尔汀尝试另一个方法。
“你真正了解————现在被你护在身后的那个傢伙吗?”
通过神秘的介质,她与这道虚无的影子沟通,“我不知道你们的关係,也不知道你们彼此经歷了什么————但我想要告诉你,他对这座巢,对这个世界都產生著不可逆的影响一如果放任他的行动,未来会有无数人因此丧命,一切都將在不可逆的潮汐中迎来顛覆————”
“如果,你对那个未来感到恐惧,就放弃你毫无意义的保护—他从不需要你的保护,他狡诈,邪恶,不仁,永无怜悯之心,他在利用你的————”维尔汀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不。”
出乎预料的,她在恍惚中,听见了来自影子的————真实的回音,“他需要我的保护——
,那个女人,明明只是一团不知道从哪里游离而来的虚无意识,本不该有回答问题的能力,此刻却决绝的给出回答,“狐狸弱,蠢,胆小————麻烦的傢伙,明明心里怕的要死,还是装成无所谓的样子————我都知道,所以我要保护他,至少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给他留下一点点熟悉的色彩,一些可以依靠的东西————”
她又很快显得失落,“但前段时间,他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狐狸在做很厉害的事情,我隱约有猜到,但他不告诉我我不敢问,因为害怕。”
游离的意识,就像是梦境中的思维,没办法理解更复杂的逻辑,所以渡渡就停在了那里,暗红色的眼眸被涌起的委屈和迷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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