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泉眼识仙 斗罗:从武魂青鱼开始进化!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静静坐著,像任何一个刚刚甦醒、尚在迷茫中的少年。
可他的脑海中,已翻起惊涛骇浪。
冰火两仪眼。
这个地方……绝不能落入第二个人手中。
独孤博。
那个老毒物,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知道这些仙草的价值吗?
他知道冰火两仪眼的真正用法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靠武魂吃饭的封號斗罗,一个根本不懂药理的莽夫。
这样的宝地,落在他手里,是暴殄天物。
这样的宝地……
唐三的指尖微微蜷缩。
必须杀了他。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从心底钻出,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封號斗罗。
他呢?魂尊。
差距如天堑。
可这里是冰火两仪眼。
他熟读《玄天宝录》,通晓天下毒物特性。
独孤博的碧磷蛇毒再烈,在冰火两仪眼的极致能量面前,也並非无懈可击。
那红蓝二色交替的泉眼,既是克制蛇毒的绝佳助力,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若能调配几种唐门剧毒,配合暗器……
若能借一株仙草之力,强行突破魂力瓶颈……
若能找到合適的时机,一击必杀……
唐三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飞速转动,一个个阴损狠辣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推演、修正。
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扫过身旁那道瘦削的身影。
王多。
唐三的思绪微微一滯。
他想起那些在半昏迷中隱约听见的话。
“一个我熟识的人死在我面前,我却无动於衷,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王多对著封號斗罗,说出了这句话。
王多没有跑。
王多站在那里,为自己求情。
唐三沉默著。
他想起圣魂村。
想起那些年少的、微不足道的过往。
他们確实同村。
也確实相识六年。
可说实话,唐三从未將这份“同村之谊”看得多重。
圣魂村太小,小到每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小到“同村”二字不过是日常寒暄时的前缀。
他以为王多也是这么想的。
可王多用行动告诉他——
不是的。
如果现在动手……
唐三垂下眼帘。
王多会怎么想?
他刚刚才为自己挺身而出,他以为自己在保护一个值得保护的人。
如果自己转头就去杀了他…
唐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已恢復平静。
杀意还在。
沉在心底,如潜伏的毒蛇,伺机而动。
但时机不对。
唐三深吸一口气,將心底那翻涌的杀意一点一点压下。
他看向王多,语气平静得像刚刚醒来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目光里第一次带了真正的困惑:
“王多,你怎么也在这?”
他顿了顿:
“你也是被独孤博拎过来的?”
王多苦笑。
“没错。”他点头,“我也是被掳过来的。”
“为什么?”唐三皱眉,“难道你也得罪了他的孙女?”
这个问题精准地击中了要害。
王多嘴角的苦笑更深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
“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没有过多隱瞒,简单地向唐三讲述了一下自己和江蟾砚的故事。
瀚海城,那个总是苍白著脸、却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各种毒物特性的少年。
三十六级,碧鳞蟾蜍武魂,武魂反噬,三十七级死关。
他看见独孤雁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江蟾砚的影子。
於是他去跟踪,去观察,去想找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解毒方法。
然后被独孤博抓到这里。
三十天。碧磷蛇皇毒。冰火炼体。
他以为自己会死。
他活下来了。
唐三静静听著,目光落在王多那张苍白枯槁的脸上。
落在两颊深陷的轮廓上,落在那透著病態黑红、仿佛被反覆灼烧又反覆冰封的皮肤上。
眼前的少年比他想的还要真诚和固执。
他没有问“值得吗”。
他只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平:
“这个独孤博,当真心狠手辣,不讲道理。”
王多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替独孤博说些什么。
可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唐三:
“三哥,你放心。现在我与独孤前辈误会解开了,他应当不会对我做什么。”
“待会儿你態度好些,向独孤博老人家道个歉——这件事应当就过去了。”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压抑著的愤然。
他是在斗魂场上堂堂正正贏的比赛。
独孤雁放毒,他破毒,反制。七怪对皇斗,棋逢对手,输贏分明。
可独孤博不认这些。
封號斗罗要替孙女找场子,便不问是非,不计规矩,直接將他一个魂尊从天斗皇城掳到这深山老林。
这就是实力为尊的世界。
独孤博身为封號斗罗,自持实力,以小人之心,行霸道之事,將他如货物般掳来此处。
道歉?
他没有错,何须道歉?
可看著王多那双因久病而凹陷、却仍满是关切的眼,唐三终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王多鬆了口气。
王多听出了唐三那平静下压著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
两人之间短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