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距离当时你我分別，也过去了好几年了。”

秦明看著龙马，缓缓说道：“而我，现在也不是天斗皇家学院的老师了。”

龙马挑了挑眉。

秦明侧身，示意身后的四人：

“我是史莱克学院的老师。这些是我史莱克的学生。”

他顿了顿，指向地上的鬼豹尸体：

“我们追杀这只鬼豹有一段时间了。就在即將將它擒获时——”

他目光越过龙马，落在他身后的黑袍人身上：

“却被你身后的人半路截杀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却毫不避让：

“我们只是想向他討一个说法。”

龙马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嘖”了一声，齿间的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

“你退出天斗皇家学院了？”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

“这可有点让人想不到。”

他顿了顿，又瞥了一眼秦明身后的四人：

“还加入了什么……史莱克？”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是在咀嚼这个名字。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黑袍人。

“餵。”

他扬了扬下巴：

“你怎么说？”

黑袍人抬眸。

他知道，该自己开口了。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裹著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这星斗大森林中的魂兽，皆是无主之物。从来没有属於某一个人、或者某一家的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龙马，直视秦明：

“况且，是这只鬼豹先来袭杀我。我只是反击。”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这只鬼豹修为不高，而且已经受伤严重——凭这位史莱克学院老师的实力，拿下它简直轻而易举。”

他盯著秦明，一字一顿：

“可他却一直將这只鬼豹追赶到了我的位置。”

“我看——”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討要说法是假，驱虎吞狼，借刀杀人才是真吧？”

话音落下，林中又是一静。

龙马眉头一挑。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秦明，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那目光明晃晃的，没有任何掩饰——就是“你是不是在搞事”的打量。

秦明心中一沉。

这个黑袍人……

说话確实有理有据。

以自己六十二级的魂帝修为，若真想拿下这只千年的鬼豹，確实轻而易举。

就算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稳中求杀——这话说出去，也难免惹人怀疑。

他抬眸，对上龙马那道审视的目光，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道静静立著的黑袍身影。

这两人……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碰上这个黑袍人的时候，龙马就出现了。

若说两人毫无关係……

秦明心中暗嘆一声。

今日这事，怕是说不清了。

他沉默片刻，终於向前迈出半步，郑重拱手：

“阁下。”

他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这次確实是我们考虑不周，牵连到了阁下。”

他顿了顿：

“秦明在此，向阁下赔罪了。”

说罢，他收回手，侧身示意身后的四人：

“我们走。”

戴沐白眉头微皱，却没有多言，只是护著三人隨秦明转身。

朱竹清最后看了那黑袍人一眼，黑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隨即移开视线。

寧荣荣鬆了口气，脚步加快。

马红俊跟上。

五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没有声音。

秦明脚步不停。

就在这时——

“慢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有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秦明浑身一僵。

史莱克四人同时停下脚步。

林中骤然死寂。

连风都停了。

龙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依旧扛著那柄黑色长刀，依旧叼著那根狗尾巴草。

可那双眼睛——

那双露在面具之外的、一直带著吊儿郎当笑意的眼睛，此刻已不见丝毫温度。

他就那样看著秦明，看著史莱克四人，像一头终於亮出獠牙的猛兽。

“秦明。”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平，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让你走了吗？”

“秦明，我让你走了吗？”

龙马的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可这轻轻一句话，落在林中每一个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明脚步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龙马那张半隱在面具之后的脸上。

那张脸上还掛著笑意，可那双眼睛——那双一直吊儿郎当的眼睛，此刻已不见丝毫温度。

秦明脸色难看，声音沉了下去：

“龙马，你什么意思？”

龙马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秦明，扫向他身后的史莱克四人：

“就是看不惯你们。”

那目光从戴沐白身上滑过，落在朱竹清身上，又移向马红俊和寧荣荣，最后重新回到戴沐白脸上。

戴沐白第一时间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半步，恰好挡在朱竹清身前。身后，马红俊下意识往前站了站，肥硕的身躯微微绷紧。

那对异眸双瞳死死盯著龙马，瞳孔深处，白虎的虚影一闪而逝。

龙马没有看秦明。

他的注意力，或者说他此刻全部的兴致，都集中在戴沐白身上。

以及他身后那个黑髮少女。

“秦明。”

龙马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可以让你带其他人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是，他俩必须留下。”

他抬起手中那柄黑色长刀，刀尖遥遥指向戴沐白与朱竹清。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在刀身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刀尖便隨著光影微微颤动，像毒蛇的信子。

戴沐白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那道目光——不，是那道刀尖指向自己的那一刻，一股森寒的杀意便如实质般压了过来。

他没有后退。

甚至，他向前迈了半步，將朱竹清挡得更严实了些。

那双异眸死死盯著龙马，虎威凛然，毫不退让。

他身后，朱竹清同样没有动。

黑髮少女静静立於戴沐白身后，黑瞳冷冷盯著那道指向自己的刀尖。

她的身形微微压低，像一只被猛兽锁定的灵猫——警惕，却绝不露怯。

双臂自然垂於身侧，指尖微曲，那是幽冥灵猫隨时准备出击的姿態。

那道刀尖上附著的杀意，浓烈如实质。

可她没有颤抖。

只是那双黑瞳深处，有极淡极淡的寒光一闪而逝。

寧荣荣站在马红俊身侧。

蓝衣少女的目光越过戴沐白的肩头，落在那道手持黑刀的身影上。她的蓝眸中没有惊惧，只有沉静的审视。

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见过的魂帝、魂圣，乃至魂斗罗，不知凡几。

一个魂帝，还不足以让她动容。

她只是静静看著，看著龙马，看著那柄指向戴沐白和朱竹清的黑刀，看著空气中凝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杀意。

她在判断。

判断此人的意图，判断秦老师能否应付，判断自己是否需要——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只是那双蓝眸，比平日深了几分。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不可能！”

秦明的声音骤然炸开。

他向前迈出一步，恰好挡在龙马与戴沐白之间，將那柄指向学生的黑刀挡在身后。

他盯著龙马，一字一顿：

“他们是我的学生。我绝不可能把他们交给你。”

龙马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秦明，看著他身后那四个年轻人，看著那个金髮少年即使被刀指著也不肯后退半步的倔强，看著那个黑髮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秦明。”

他顿了顿：

“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话音落下，他周身魂力骤然涌动！

一圈，两圈，三圈——

两黄，两紫，两黑。

六个魂环依次从他头顶缓缓落下，环绕周身，紫黑色的魂力如火焰般升腾而起，將他的身形笼罩在一片幽暗的光晕之中。

那柄黑色长刀仿佛活了过来，刀身上腾起浓烈的紫黑色焰气，每一缕焰气都像有生命般扭动、缠绕、舔舐著刀锋。

六环。

魂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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