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奎盯著那幅图看了大约十息时间，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芒。

“大罗洞观。”

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功法本身，而是修炼大罗洞观时需要进入的那个“观”的状態。

那幅图中的人影不是大罗洞观的使用者，而是大罗洞观的“对象”，或者说，是进入大罗洞观境界后，从更高维度观察到的自身所处时空的投影。

“八奇技之一的藏身处，不在唐门冢深处。”柳元奎將绢帛卷好，收入袖中，看著唐炳文说道，“在你们歷代门长的传承记忆中。唐门长，你之所以能画出这幅图，是因为你在那个瞬间进入了『观』的状態，对吗？”

唐炳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老朽年少时曾有一次濒死经歷，在那短暂的死亡瞬间，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醒来之后，老朽花了三十年时间，才將那些记忆碎片整理成这幅图。”

“带我去。”柳元奎只说三个字。

唐炳文深吸一口气，转身领路。

唐门山门外的石阶上，站著十二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直衣的中年男子，头戴立乌帽子，腰间悬著一柄太刀，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他的站位、呼吸频率以及周身流转的真炁波动都表明，这是一个不输於服部半藏的顶尖高手。

他的身后，十一名阴阳师按照某种古老的阵型排列，每人手中捧著一件法器：铜镜、玉璋、木剑、经卷……

那些法器上散发出的波动各不相同，但彼此之间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共鸣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唐门山门的两扇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掛的“唐门”匾额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数十名唐门弟子已经登上城墙，手中暗器已经上弦，淬了丹噬之炁的银针在指尖闪著寒光。

但他们没有动手，因为门长唐炳文还没有下令。

而那十二名东洋人也没有强行闯入，只是静静地站在石阶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唐门长到了。”

为首的黑衣男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越过城墙上的唐门弟子，落在正沿著石阶走来的唐炳文身上。

唐炳文没有回应他的注视，而是侧身让出身后那道白衣身影。

黑衣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柳元奎走上城墙，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十二个人，目光在那名黑衣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扫过他身后的十一名阴阳师以及他们手中的法器。

“十二地支阵。”柳元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东洋阴阳寮压箱底的护国大阵。你们把它搬到这里来，是想在川蜀跟我打一场决战？”

黑衣男子沉默了两息时间，然后单膝跪地。

“在下阴阳寮阴阳头安倍沧介，奉天皇陛下之命，前来拜见柳元奎阁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用的是標准的官话，“昨日比良坂之事，我方已悉知。八岐虽为东洋之物，但阁下以武力夺取，我等技不如人，不敢有怨言。但有一事，恳请阁下垂听。”

柳元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黄泉裂口的封印已碎，地底积攒数百年的煞气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扩散。如果不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重新封印，整条东洋地脉都会崩塌，届时引发的海啸和地震將波及东海沿岸，包括贵国的沿海等地。”

安倍沧介抬起头，目光直视柳元奎，沉声道：“阁下取走的龙血精粹，正是重新封印的核心祭品。阴阳寮並非要討回八岐之物，而是恳请阁下將那十二粒晶珠中的四粒归还。只需四粒，便可稳住地脉，避免波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