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韩非，笑了。

那个笑容韩非也见过——在炼丹房里，在那个三个脑袋的替身脸上，但这一次，那个笑容是真的。

这个笑像是从眼睛深处溢出来的...

“你来了...”他说，声音绵延很长，深不见底...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每一个字都直接刻进韩非脑子里。

韩非想跑，但他的腿动不了...

他想拔剑，但他的手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儿，看著那个从肉里爬出来的人，看著他一点一点从那团东西里挤出来，像婴儿出生那样。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韩非。

“我等了你两千年...”他说著...他的语速也隨之加快。

韩非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他数著，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数多久。

胸口那点凉意还在。

“韩渊锁...还在！”

他忽然想起爷爷最后那句话——“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爷爷不在了...但韩渊锁还在！我还有最后的手段！

韩非感受到面前类似徐福的怪物，对自己怀有强烈的恶意，並且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那个从肉里爬出来的人，已经站直了身体，一节一节挺直了身上的腰杆，他似乎蜷缩了很久，咔咔声响个不停...而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的身上还掛著那些粘液，那些半透明的、温润的、还在跳动的粘液！隨著他往前走，如同蜕皮一样滑落一地...

在强烈的恐惧下，韩非的手终於动了！他拔出剑。

那把剑上的锈纹在发光——不是银光，是另一种光，和韩渊锁一样的光...月光...

那个人终於停住了。

他看著那把剑，又看了看韩非胸口闪烁的月光，忽然又笑了...

“韩渊的东西？”他说著，脸上的笑愈发癲狂，整张脸就像是要裂开一般，伴隨著他瘮人的笑声，他说话了...

“他死了？哈哈哈哈...”

韩非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韩渊还活著吗？在那把锁里？在那张图上？还是早就死了？韩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锁...是他爹带回来的...

那个人没等他回答，转过身，往回走，走回那团肉里...在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韩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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