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雪中重逢 溯雨信笺
也许他根本不在这里,也许那些匯款单只是巧合。
蒲雨扶著墙,慢慢蹲下来。
她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有些麻木地想要把剩下的几家问完。
最远处的院子里停著几辆巨大的红色半掛车。
门没关,空荡荡的。
她有点不太敢贸然闯进去。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模糊的交谈声。
“原哥,这雪越下越大了,剩下的变速箱明天再清点吧?”
一个年轻工人的声音抱怨著,“手都要冻僵了。”
紧接著,是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回应。
“嗯,你先进去吧。”
蒲雨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熟悉的声音。
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声音。
隨身听里反覆听了无数次的声音。
绝不会错。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车的另一侧。
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男人从车前走了出来,背对著她。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的头髮上。
两年不见。
他比高中的时候更高了。
身形也更挺拔,甚至肩膀也宽阔了不少。
少年的轮廓褪去了最后的青涩,变得锋利而清晰。
他正低头看手里的单据,眉头微皱,神情专注。
蒲雨站在院子门口,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隔著漫天的飞雪,隔著这五百多个日夜的思念。
身前的红色围巾在风中微微扬起。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没有喊他,也没有动,只是那样近乎窒息地看著那个背影,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也许是那道目光太过悲伤,太过执著。
原本正在检查单据的原溯,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直觉牵引著,回过头。
院子的大门敞开。
外面的风声呼啸著卷进来。
在光与雪的交界处,站著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有些散乱,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头髮上落满了雪花。
像是从天而降的幻觉。
又像是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臆想出来的梦境。
那一刻,整个世界的风雪都静止了。
只剩两道目光,在冰冷的空气中艰难交匯,撞出无声的、宿命般的重逢。
在零下十几度的凛冬里。
她就站在那里,任由风雪落满肩头。
他看著她,心臟在胸腔里沉闷而剧烈的撞击。
一下。
又一下。
带著深埋已久的、汹涌的、酸涩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