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婚礼 黑雨2027
她停了一下。
"有没有问题?"
马成摇头。周琴也摇了一下,手指贴著裤缝。
"那就这样。"林芷溪合上本子,往旁边退了一步。
没有鞠躬,拜堂,没有人喊恭喜。安静了几秒,后排有人轻轻拍了两下巴掌,不响,像是试探。又有几个人跟著拍了几下,然后停了。
马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於墨澜看了一眼——一枚戒指,银色的,没有钻,是个细圈,搜索组上次翻商场的时候,柜檯里到处都是,没人拿,不能吃不能烧,也没金子值钱。
马成他拿著戒指往周琴左手递,左手缠著绷带没法帮忙,就用右手一只手往上推。周琴把手伸出来,她手指短,戒指卡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周琴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没有说话。商场里的柜檯可能还剩几百枚,但这一枚是马成专门留给她的。
马成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布包,解开来,里面是一小包糖,糖纸有些泛黄,是旧货。他抬手招了一下:
"小孩过来。"
孩子们围上去了。马成一个一个发,每人两颗。他用右手从包里捏出来,递到孩子手心。小雨接了,攥在手里没吃。小满拿了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出来一块。
周琴从旁边拿出一个瓶子。玻璃的,不大,里面的酒顏色还澄清,度数挺高,剩半瓶。她把瓶盖拧开,倒进一个大杯里,兑了水,搅了一下。
杯子递出去,第一个接的是陈志远,他抿了一口,皱了一下眉,递给下一个。
大家一个一个传,每人一口。酒很淡,水味重。传到白朗那里,他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传到野猪那里,野猪闻了一下,仰头喝了,擦了擦杯沿递出去。
"有点冲。"野猪低声说。
旁边有人接话:"有得喝就不错了。"
於墨澜最后喝。杯子传到於墨澜面前的时候,里面只剩一点底,还是上一个人特意没怎么喝给他留的。
他一口闷了。酒味几乎散了,就是一口凉水。
他把杯子还给周琴。他看著马成,说道:“后续要是有变动,比如调铺位、改登记,直接报后勤,按流程来。”
马成用力点头,周琴接过杯子的时候低了一下头,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人开始散了。有人手里还拿著工具,直接往工事那边去。有人打著哈欠往宿舍走,孩子们凑在一起比谁的糖味道好。糖纸孩子们都没乱丟,揣在兜里。
月台上重新空了,地上多了一层新脚印。
灾后的第一场婚礼结束了。
马成把空布包叠好塞进兜里,周琴站在旁边等他。两个人没说什么,並排往宿舍方向走。马成走路腰微弯,周琴走在他右边,步子比他慢半拍,但没落下。
林芷溪拿著本子走过来。
"登记好了?"於墨澜问。
"好了。"她把本子翻开,指了一行,"马成,周琴,2029年1月23日,嘉余营冷库月台。证婚人林芷溪。"
於墨澜看了一眼那行字。笔跡是林芷溪的,右手写的,字很正。
"贡献点扣了?"
"扣了。糖十五个点,酒二十个点。马成帐上还剩三个,周琴剩七个。"
两个月攒的贡献点,半个钟头花完了。一包糖和半瓶兑水的酒。
林芷溪合上本子,看了一眼月台上散落的糖纸,孩子不小心掉的。她弯腰捡起来,黄色的,揣进棉袄兜里。
"下午搜索组出发的事,白朗那边人到齐了吗?"
"到了。三个人,跟徐强一起走。"
"嗯。"她往帐房走了。
於墨澜在边上站了一会儿。
下午的营地和往常没任何区別,过滤区的水哗哗流,巡逻队按时出发,种植的人继续给苗床鬆土。有人路过中庭时,会下意识停一下,看一眼空荡荡的月台。
他转身往调度室走。路过仓库侧门的时候,看见刘根在里头搬方料,一声不吭,一趟两根。
於墨澜没有停。调度室里,他把今天的记录翻到新的一页。
马成、周琴登记。证婚人林芷溪。贡献点已扣。
搜索组下午出发,徐强带队,白朗出三人。重点搜木料、煤、乾粮、药品、车辆配件。
黄杉四人入工事组第二天,白朗反馈无异常。
温棚第二盘苗仍在观察,苏玉玉说明天定。
写完,他把笔放下。桌上还摊著搜索单和陈志远的帐本。
蜡烛烧到了铁底座上,火苗矮了一截。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台——已经没人了,乾乾净净,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