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38岁吃软饭?我选择幼驯染
会想让你只看著我一个人。
苏陌忽然发现一件事,他好像从来没有把鹿溪当成一个可以分担这些事的人。
不是不信任。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理所当然,所以他把她的位置永远放在“需要被保护的那一边”。
他想办法解决沐卿风家的事,想办法让老妈顺理成章地认下这个乾女儿,想办法让一切看起来水到渠成。
他以为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方式,让她什么都不用知道,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开开心心地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可是鹿溪想成为那个“可以知道”的人。
苏陌把鹿溪那撮翘起来怎么都按不下去的呆毛,又轻轻按了一次。
“…我知道了。”他说。
鹿溪眨巴眨巴眼睛,“知道什么?”
“知道以后要告诉你。”
鹿溪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像冬天早晨结冰的湖面,被第一缕阳光晒化了一小块。
“那你要记得哦。”
“嗯。”
“不许忘了。”
“嗯。”
“也不能嫌我烦。”
苏陌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不烦过。”
鹿溪瞪圆眼睛,抄起手边的枕头就要砸过去。
苏陌伸手挡住,顺手把枕头抢过来,垫在自己后腰。
鹿溪没抢回来,也不恼,就靠在床头,抱著膝盖安静了一会儿。
“陌陌。”
“嗯。”
“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苏陌侧头看她。
鹿溪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蔫蔫的绿萝上。
“你怕我多想,”她说,“怕我觉得你偏心,怕我因为沐沐的事不高兴。”
她顿了顿。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著,什么办法都自己先想好,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等事情解决了才轻描淡写提一句。”
她转过头,看著苏陌,“我不是小孩子了,陌陌。”
“我也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知道你打算怎么做,知道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哪怕只是帮你打掩护、帮你递话、帮你端茶倒水,我也想。”
“不是因为你做得好不好,是因为那是你的事。”她认真地看著他,“你的事,我就想知道。”
苏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很久很久。
“…好。”
鹿溪弯起眼睛,重新缩回被子里,这次没有把整个人都裹进去,只是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那沐沐以后就是你乾妹妹了。”
“嗯。”
“那我呢?”
苏陌侧头看她。
鹿溪从被沿上方露出一双眼睛,带著一点狡黠的笑意:“我还是你青梅竹马。比乾妹妹认识你更早的那种。”
苏陌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幼儿园老师让画“最喜欢的人”。
鹿溪画了两个小人,手拉著手,一个扎马尾,一个表情看起来吊吊的。
老师问,这两个是谁呀?
鹿溪指著扎马尾的说,这是我,指著表情吊吊的说,这是陌陌。
老师又问,那你们在做什么呀?
鹿溪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在走路,一直一直走路。
苏陌那时候觉得这答案傻透了,现在想想,他们確实一直在走路。
从婴儿床的两端,走到抓周宴的红毯,走到幼儿园的滑梯,走到小学的梧桐树,走到初中的教室。
走了十五年。
还要继续走下去。
“…嗯。”他说。
鹿溪没追问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那说好了,”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眼睛,“以后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不能嫌我烦。”
“儘量。”
“什么叫儘量!”
鹿溪从被子里伸出手,又要去够那个被抢走的枕头。
苏陌把枕头往身后又藏了藏。
鹿溪够不到,也不恼,哼了一声,重新缩回被子里。
“晚安,陌陌。”她闭著眼睛说。
“你躺的是我的床。”
“陌陌晚安!”
苏陌看著那团已经舒展开来、心安理得占据他半张床的毛绒糰子,“晚安。”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像春天蚕食桑叶的声音。
苏陌没有睁眼,这大概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没有把所有事情都算到“最优解”。
有些事情,不是为了最优解才去做的。
只是因为有人想知道,只是因为那是他的事。
鹿溪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她闭著眼睛,嘴角却悄悄弯著。
今晚她得到了一句“以后告诉你”,比任何礼物都重。
窗外的雪越飘越密,在路灯下打著旋儿,像无数细小的、发亮的绒毛。
鹿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平安夜,她半夜醒来,看到爸爸只穿著毛裤,笨手笨脚地往她的圣诞袜里塞礼物。
那时候她觉得童话碎了,现在她觉得童话不只有圣诞老公公从烟囱爬进来。
鹿溪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苏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