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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血祭之门

王鼎將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能听见门后隱约传来低沉的诵经声和若有若无的哀嚎。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里面在搞什么鬼?”孙石头压低声音,双手还死死抓著转盘锁的把柄,“这门根本拧不动!”

赵铁柱从后面挤过来,摸了摸门轴:“是精钢铸造的,少说半尺厚。用炸药都未必炸得开。”

李大海攥著刚从守卫手里夺来的步枪,枪口微微颤抖:“王先生,咱们时间不多。上面枪声一响,日本人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王鼎没说话。他闭上眼睛,肩胛处的道种烙印传来一阵温热,眼前的黑暗里浮现出模糊的轮廓—那是铁门內部的结构。锁芯、齿轮、卡榫————像一幅立体的线图在脑海里展开。

“转盘锁是幌子。”王鼎睁开眼睛,“真正的门门在门框上方,用液压机关控制。除非从里面打开,否则外面根本进不去。”

“那怎么办?”孙石头急了,“咱们白来了?”

王鼎盯著门缝里渗出的红光:“里面在举行仪式。这种规模的邪祭,一定有主祭者主持。只要仪式被打断,门就有可能从里面打开。”

“可咱们进不去,怎么打断?”李大海问。

王鼎转向身后四十多个囚犯。这些人里有战俘,有农民,有学生,个个衣衫槛褸,但眼睛里都燃著一股火求生的火,报仇的火。

“谁会用炸药?”王鼎问。

人群里站出来三个人。一个矮壮汉子:“俺以前在矿上干过爆破。”一个戴破眼镜的年轻人:“我学过化学,懂炸药配方。”还有个瘦小的老头:“我给军阀部队做过土雷。”

王鼎点点头:“我需要你们做个能定时引爆的东西,不用大,但要响。能把里面的人引出来就行。”

“材料呢?”

“仓库里有。”王鼎看向赵铁柱,“你带他们上去找。黑火药、雷管、钟錶——有什么拿什么。”

赵铁柱应了一声,带著三人往回跑。脚步声在矿道里迴荡,越来越远。

王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铁门上。诵经声越来越清晰了,是一种古怪的音调,既像念咒,又像哀哭。门缝里的红光也开始有节奏地明暗变化,像在呼吸。

“他们在献祭。”王鼎喃喃道。

李大海脸色发白:“献祭什么?”

“活人。”王鼎的声音很冷,“用恐惧和痛苦作为能量,打开通往某个地方的通道。”

“归墟?”李大海想起王鼎之前提过的词。

王鼎没回答,但道种烙印又热了几分。他脑海里闪过那些文件上的字句:归墟封印,三把钥匙,1949时间节点————日本人想打开封印,放出来自远古的混乱。

“王先生。”孙石头忽然指著门缝,“你看!”

王鼎凑近。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是那种黑色的粘液,正从门內渗出来,沿著门框往下流。粘液所过之处,石头表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退后!”王鼎低喝。

眾人慌忙后退。黑泥流到地上,像有生命一样朝著人群方向“爬”来。速度不快,但那股阴冷的气息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王鼎上前一步,右拳握紧。伏魔拳的气血在经脉里奔涌,拳面上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他一拳砸向地面“轰!”

拳劲震得矿道簌簌落灰,地上的黑泥被震得四散飞溅。那些溅开的泥点还在蠕动,试图重新聚拢。

“用火!”戴眼镜的年轻人忽然喊道,“这种有机质怕高温!”

可哪来的火?矿道里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

王鼎眼角瞥见墙上掛著的煤油灯,一把扯下来,摔在黑泥上。玻璃罩碎裂,煤油泼了一地。他从怀里掏出火柴—是周明远给的,一直没捨得用。

“嚓——”

火柴划亮,扔进煤油里。“轰”的一声,火焰腾起。黑泥在火中扭曲、收缩,发出尖锐的嘶鸣,最后化为一缕黑烟。

火光照亮了矿道,也照亮了眾人惊恐的脸。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颤声问。

“来自归墟的污染。”王鼎盯著还在燃烧的火焰,“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归墟泄漏出来的混乱”的具现化。”

“归墟到底是什么?”

“山海经里记载的深渊,万水所归之处。”王鼎说,“但根据我看到的资料,它不只是一个地理概念,更像是一个————时空的裂缝。里面封存著远古时代被镇压的混乱存在。”

李大海咽了口唾沫:“日本人打开它想干什么?”

“获得力量。”王鼎的声音很平静,“或者更准確地说,是想释放里面的东西,让世界回到无序”的状態。那样他们就能在混乱中重新划分秩序以他们为主导的秩序。”

“疯子!”孙石头骂道。

这时,赵铁柱带著人回来了。矮壮汉子手里捧著个铁罐头,上面插著根烧了一半的香:“临时做的。香烧到根部,就会引燃里面的火药和雷管。威力不大,但动静够响。”

王鼎接过罐头炸弹,看了看那根香:“能烧多久?”

“大概十分钟。”戴眼镜的年轻人说,“我调整了火药配比,確保能爆出大量烟雾和闪光。”

“够了。”王鼎把罐头放在铁门前,点燃了香。青烟裊裊升起,在矿道里散开一股刺鼻的味道。

“所有人,退到拐角后面。”王鼎指挥著,“等门开了,我先衝进去。你们跟著,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记住別碰那些黑泥,也別靠近发红光的地方。”

眾人点头,握著简陋的武器铁锹、镐头、抢来的步枪,退到矿道拐角。王鼎站在最前面,伏魔拳的气血在体內循环,道种烙印传来持续的热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香越烧越短。

矿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枪声—那是赵铁柱安排在地面製造混乱的人,和日本守军交上火了。

“王先生。”李大海小声说,“要是门不开怎么办?”

“那就炸开。”王鼎盯著铁门,“用所有人的炸药,堆在门前,总能炸出个洞。”

“可那样会塌方————”

“塌了也得干。”王鼎打断他,“里面在献祭活人。每拖一分钟,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香烧到了根部。

“嗤”

引信被点燃的声音。接著是一阵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罐头炸弹炸开,浓烟和火光充斥矿道。铁门被震得嗡嗡作响,门缝里透出的红光剧烈闪烁。

但门没开。

“失败了?”孙石头绝望地说。

王鼎正要下令堆炸药,铁门內部忽然传来“咔噠”一声脆响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接著,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內打开了一条缝。

“他们出来了!”李大海举起步枪。

门缝越开越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皮靴,然后是深蓝色的军裤—是日本兵。两个持枪的士兵探头出来,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王鼎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掠过矿道,在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双手齐出,一掌一个劈在颈侧。

两个士兵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上!”

王鼎低喝,率先衝进门內。其他人紧隨其后。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所有矿坑加起来都大。空间中央是一个石砌的圆形祭坛,直径足有十丈。祭坛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暗红色的光。

祭坛周围,跪著上百个穿白色长袍的人一是白莲社的信徒。他们低头诵经,声音匯成一片嗡嗡的迴响,在空间里迴荡。

祭坛正前方,站著三个人。

左边是田中一郎,穿著日本军服,手里握著一把武士刀。右边是个穿黑袍的老者王鼎认得,是白莲社的那个赵先生。中间则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四十来岁,剃著光头,穿日本僧侣的袈裟,但袈裟上绣的不是莲花,而是一种扭曲的、像触手一样的图案。

最让王鼎瞳孔收缩的,是祭坛中央的景象。

十三根石柱立在祭坛边缘,每根柱子上都绑著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襤褸,应该是被抓来的平民。他们嘴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呜鸣”的哀鸣。

而在祭坛正中央,是一个血池。池子里不是真的血,而是那种黑色的粘液,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池子边缘,躺著几具尸体——已经乾瘪得像木乃伊,脸上的表情扭曲到极致,显然是活活被恐惧折磨死的。

“王鼎。”田中一郎开口了,声音带著讥讽,“我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嘲笑你的愚蠢?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王鼎没理他,目光扫过整个空间。除了这三个主事的,还有二十多个日本兵持枪站在四周。白莲社信徒虽然人多,但大多手无寸铁,威胁不大。

“放人。”王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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