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船帆蔽空,櫓桨如林。
距离越近,空气中的热浪便越是浓烈,江面上,开始出现漂浮的散碎焦木、破烂帆布、还有尸体。
吕蒙的心,一点一点向下沉,如同坠入冰窟。这场通天大火,绝非意外。先锋船队,凶多吉少。
“再快些!”
“报——都督!水中有活人!似是……我方士卒!”大船的瞭望塔上,哨兵大声稟报。
吕蒙急步抢到船边,只见前方数百步外,靠近北岸的缓流处,几块焦黑的船板碎片和半截断裂的桅杆旁,似乎趴伏著几个人影,隨著波浪起伏,有人还在微弱地挥动手臂。
“放下舢板!快救人!”吕蒙厉声下令,同时心中不祥预感更浓。
数艘轻捷的走舸如同离弦之箭,从大船间飞速划出,驶向那几处漂浮物。不多时,舢板返回,抬上数人。
皆衣衫襤褸,浑身浸透,面无人色,多数已然昏迷,仅有一二人眼神涣散,口中喃喃不知所谓。
其中被小心翼翼平放在甲板上的那人,伤势最重,让见惯生死的將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蒋钦。
他几乎已不成人形。身上的衣服早已与翻卷的皮肉黏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身上还插著箭。
他脸色惨金,嘴唇乌紫,气若游丝,唯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公奕!”吕蒙抢步上前,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见此惨状,亦是双目赤红,声音发颤。
“军医!快!不惜一切代价,救活蒋將军!”
隨军医官连滚爬来,剪开黏连的衣物,检视伤口,脸色越来越白。“都督……蒋將军失血过多,伤口皆深及骨髓,更兼水寒侵体,毒气攻心……恐……恐……”
“快救他!”吕蒙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催促,“用最好的药!一定保住他的命!我要他活著!这是军令!”
“是!是!”医官冷汗涔涔,赶忙救治。
“加速!靠岸!”吕蒙不再等待,他要知道,那火光冲天的江畔,究竟发生了什么。
庞大的船队缓缓靠近老鸛湾北岸。尚未完全停稳,吕蒙已率先跃下,陆逊、周泰、韩当等江东核心將领,皆顶盔贯甲,面色凝重,紧隨其后。
然后,他们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无数具尸体,以各种扭曲、残缺、恐怖的姿態,铺满了这片滩涂,层层叠叠,几乎无处下脚。
有被乱箭射成刺蝟的,箭矢犹在尸身上微微颤动;有被刀斧劈开胸腹、头颅的,內臟与脑浆涂地;有被长枪洞穿,钉死在地的;
残肢断臂、碎裂的甲叶、折断的兵刃、丟弃的旌旗,混杂在尸骸与血泥之中。几处较大的尸堆旁,土地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那是血液过度浸透的结果。
江边,一些船只的残骸仍在冒著缕缕青烟,船体焦黑崩塌,大半没入水中,只有狰狞的龙骨和烧成炭状的船板翘出水面,如同巨兽死后的嶙峋骨骸。
岸边散落著更多破碎的船板、烧焦的缆绳、以及一些尚未完全烧毁的箭矢、皮囊等杂物。
陆逊白皙清癯的面容上,血色也迅速褪去,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比他预想过的任何败仗都要惨烈十倍。
这不是两军对垒后的战场,这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屠杀陷阱!
先锋两百精锐,竟似被人如割草般收割於此!近乎全军覆灭,而且每一人都死状极其惨烈。
周泰虬髯怒张,咬牙切齿,看著满地同泽的尸体,破口骂道:“直娘贼!荆州狗!安敢如此!”
韩当老成,鬚髮皆已花白,此刻也是面色铁青,鬍鬚微颤。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几具尸体的伤口,又拾起一支插在尸身上的箭矢。
箭杆寻常,但箭鏃在晨光下闪著幽绿不祥的光泽,且质地特异。“都督,请看此箭。非是寻常箭鏃,似是金汁淬过。”
丁奉年轻气盛,性如烈火,见此情景,也是目眥欲裂,厉声吼道:“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都督!简直是把我江东儿郎当猪狗来屠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末將请为先锋,踏平江陵,鸡犬不留!”
潘璋亦在旁咬牙切齿:“蒋將军、徐將军何等英雄,竟遭此毒手!必是那糜芳等人使奸计害我袍泽!都督,速速进兵,末將愿亲斩糜芳首级,以祭我枉死將士!”
江陵城头的糜芳,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眾將群情激愤,怒吼咒骂之声不绝。
吕蒙弯腰查看了几具尸体后,也是又惊又怒,即便身为三军统帅,可他的表情,也是阴沉的嚇人。
难道……对方真的早有防备?早就知道自己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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