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端著一杯咖啡走过来，钟念国问她你怀孕了，苏筱愣了一下，说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分心。

钟念国把咖啡杯从她手里拿过来，说以后別喝咖啡了，苏筱说一杯没事，钟念国把咖啡倒了，给她倒了杯温水，苏筱端著杯子，嘴角弯了弯。

冠东微电子的手机晶片项目代號“麒麟”，是钟念国起的名字，寓意冠东晶片要像麒麟一样祥瑞而强大。

小周在启动会上宣布了这个代號，会议室里响起掌声，那些年轻的工程师们脸上带著兴奋。

钟念国看著他们，想起自己刚进冠东时的样子，也是这样踌躇满志，手机晶片的研发周期比彩电晶片短，可技术难度更高。

功耗、性能、集成度，每一样都不能出岔子，小周带著团队没日没夜地干，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三月的四九城春寒料峭，研发中心，钟念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那片乾枯的树梢，手机晶片的基带方案选了最难的那条路，自研，不买现成的ip。

小周劝过，自研风险高，周期长，不如买授权划算，钟念国说冠东的晶片，从第一天起就是自研，彩电晶片是这样，手机晶片也不能例外。

小周看著钟念国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知道了他的决心，召集基带团队开了整整一天的会，把技术路线一条一条过了一遍，定下分步走的计划。

年轻工程师们领了任务离开会议室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比我在大厂时还拼。

小周听见了没接话，他心里清楚，冠东能走到今天，就是靠拼出来的，拼市场，拼技术，拼那一口气。

冠东微电子的业绩发布会在月底举行，钟念国在台上讲，公司年报、市场份额、新產品规划，一段一段讲，不长，在座的分析师和记者听完都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

有人提问冠东手机晶片什么时候量產，钟念国说明年，又问他怎么看联发科的竞爭，他说冠东不怕竞爭。

会后有记者写了篇报导，说冠东微电子少帅钟念国沉稳內敛，颇有乃父之风。

苏筱在手机上看完这篇报导，把文章连结发给钟念国，附了一句话：他们说你像爸。

钟念国回了一个字：嗯。

苏筱看著那个字笑了。

何婉婷在四合院里燉了汤，苏筱喝著汤，何婉婷坐在旁边看著她。

苏筱说妈，您別这么看我，我紧张。

何婉婷笑著说孕妇，多喝点，脸圆润些好看，苏筱摸了摸自己的脸，哭笑不得。

钟念国坐在枣树下的藤椅上，腿上坐著一岁多的儿子钟念华，小傢伙指著光禿禿的枣树说果果。

钟念国说树还没长果子，夏天才有，钟念华似懂非懂，又指了一遍说果果。

钟念国抱著他站起来，让他够那根最低的树枝，小手刚碰到冰冷的枝干就缩回来，凉得直往钟念国怀里钻。

钟念国回亦庄的路上，苏筱开车，他坐在副驾驶看文件，苏筱说你现在比我忙多了，以前是你等我，现在是我等你。

钟念国合上文件，说你辛苦了，苏筱说我不辛苦，你辛苦。

两人都不说话了，车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研发中心的灯光在前方亮著，那些光匯聚在一起，像一条河，流过黑沉沉的夜色，流过一代又一代冠东人的青春。

苏筱把车开进研发中心大门，停稳后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钟念国已经睡著了，手里的文件还攥著，她轻轻抽出来放在后座，把他的座椅调低了些，关了灯，安静地等著，等他在梦里走完那段还没走完的路。

那些路在明天会继续延伸，延伸到冠东晶片的下一个里程碑，延伸到手机晶片从图纸变成实体的那一天。

一代人的接力棒，已经从刘工田中传到了他们这一代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