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施捨与羞辱  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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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那你打算先拿多少?”

“我……我不知道。”秦淮茹老实说。

陈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像看一件货物。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尼龙袜,大概有二十双。

“这些,你先拿去试试。”陈延说,“出厂价两块二,建议零售价三块五。卖多少隨你,但最低不能低於三块。卖完了,把本钱给我,利润你留一成。”

秦淮茹盯著那些袜子,喉咙发紧:“要是我……卖不掉呢?”

“卖不掉?”陈延合上本子,“货退给我,但破损的、弄脏的,得照价赔偿。”

於莉在旁边插话:“秦姐,你放心,这袜子好卖。我那些姐妹都抢著要呢。”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那……那我试试。”

陈延把布包推到她面前:“清点一下,二十双。写个条子,按个手印。”

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又掏出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今收到尼龙袜二十双,单价两块二,总价四十四元整。卖完后结清货款,利润抽一成。破损赔偿。

写完,他把纸推到秦淮茹面前:“看看,没问题就按手印。”

秦淮茹看著那行字,手抖得厉害。四十四块,她两个月工资。要是卖不掉……

“秦姐?”於莉碰了碰她。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大拇指。陈延打开印泥盒,她沾了点红印泥,在那张纸上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按完印,她看著自己拇指上的红色,突然想起结婚那年,她和贾东旭去登记,也是这样按手印。那时候的红色,是喜庆的。

“行了。”陈延把纸折好收起来,“货你拿好。记住,嘴严一点。”

秦淮茹抱起那个布包,袜子很轻,可她却觉得沉甸甸的。

“那……那我先回去了。”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等等。”陈延叫住她。

秦淮茹回过头。

陈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在桌上:“这个,算预付的提成。”

秦淮茹打开布包,里面是五块钱。

“陈延兄弟,这……”她愣住了。

“拿著吧。”陈延说,“我看你家孩子早上在傻柱家门口转悠,是不是没吃饱?”

秦淮茹的脸“唰”地红了。她想起早上棒梗往傻柱家跑的样子,原来陈延看见了。

“我……”她想说不用,可手却紧紧攥住了那五块钱。

“记住,”陈延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这是生意。你帮我卖货,我预付工钱,两不相欠。別想別的。”

秦淮茹听懂了。他在划清界限。这五块钱是施捨,也是羞辱——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情分。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抱著布包走出於莉家,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秦淮茹快步走回自己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喘气。

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袜子散了一地。她看著那些肉色的、滑溜溜的袜子,又看看手里攥著的五块钱。

钱是新的,票面上印著工农兵的头像。五块钱,能买五斤白面,三斤猪肉,或者……棒梗一个学期的作业本。

她蹲下身,把袜子一双双捡起来,重新包好。手指碰到那些光滑的料子时,她突然想起陈延的眼神——那种看货物一样的眼神。

眼泪掉下来,滴在袜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赶紧用袖子擦掉,把袜子抱在怀里。

门外传来棒梗的声音:“妈!妈!傻柱给我吃馒头了!白面的!”

秦淮茹擦乾眼泪,打开门。棒梗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半个馒头,嘴角还沾著馒头屑。

“妈,你怎么了?”棒梗看著她红肿的眼睛。

“没事。”秦淮茹挤出一个笑,“妈去给你买肉,晚上包饺子吃。”

“真的?”棒梗眼睛亮了。

“真的。”秦淮茹说。

她转身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布包,把於莉给的两双样品袜也放进去。二十二双袜子,四十四块钱的本钱。

她抱起布包,像抱著一团火。这火能取暖,也能烧死人。

但她没得选。

窗户外头,不知谁家燉肉的香味飘过来,香得让人想哭。

秦淮茹把布包藏在柜子最底下,用旧衣服盖好。然后她拿出那五块钱,仔细抚平摺痕,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钱贴著皮肤,暖暖的。

她走到镜子前,看著里面的女人。眼睛还红著,但眼神已经变了——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妈!”棒梗又在外面喊,“我饿了!”

“来了。”秦淮茹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见陈延推著自行车从前院经过。他没看她,径直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直到陈延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才转身回屋。

炉子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气。

她往锅里下了最后一点棒子麵,搅成糊糊。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锅里粥在滚,她的心也在滚。

滚著滚著,就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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