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九章 所以我来了  1978:从婴儿开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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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周教授,陆沉同学,下一轮赛程安排出来了,团体赛的题目明天早上公布,各国代表队已经开始准备了。”

周教授点头:“知道了。”

他转向陆沉:“走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的团体赛,才是真正的硬仗。”

陆沉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周老师。”

“嗯?”

“图兰定理的证明,只是第一步。”陆沉说,“扩展形式解决了存在性问题,但构造性问题还没有完全打开,如果能找到turán极图的显式构造算法,应用面会更广。”

周教授愣住了。

“你想————继续做?”

“已经开始做了。”陆沉说,“大概需要两个月。”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计算机够用的话。”

然后他推门出去,留下周教授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两个月。

解决图兰定理的构造性问题。

那是埃尔德什在1977年提出、悬赏500美元的问题。

这孩子说的是————顺手。

走廊里,陆沉边走边在脑中整理思路。

图兰定理扩展形式的证明,確实只是第一步。他的真正目標,是构建一套完整的极值组合与拓扑方法之间的对偶框架。

这套框架如果建成,影响的就不仅仅是图论。

密码学、编码理论、算法设计—都会受到衝击。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需要一台能用的计算机。

长城286的性能,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大的算力。

或者—

更聪明的算法。

回到房间时,室友林枫正坐在床边看书。

见他进来,林枫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你今天把苏联人镇住了。”他说,“我听队里其他人说的。”

陆沉在床边坐下:“只是做了一道题。”

“那不是一道题。”林枫放下书,“那是图兰定理。我在省队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人说这道题十年內没人能解。”

他停顿了一下:“你解了。在莫斯科。当著全苏联数学界的面。”

陆沉看著他:“你在担心什么?”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他说,“我们真的是同一种生物吗?”

陆沉没有笑。

他认真地说:“是,我们共享99.9%的基因序列。”

林枫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他妈————”他摇头,“行吧,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还是个正常人。”

他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那页。

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陆沉。”

“嗯?

“明天的团体赛,有一个模块是算法设计。”林枫说,“据说是苏联科学院计算中心出的题。会用他们那台besm—6跑实测。”

besm—6。苏联1968年投入使用的电晶体计算机,每秒运算约80万次。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的机器了。

但在陆沉的认知里,这台机器的算力,还比不上前世的一台计算器。

“有什么问题?”他问。

“besm—6的指令集和长城286不一样。”林枫说,“我们在国內练的都是长城机,临时换平台,很多人可能不適应。”

陆沉点头。

虽然自己是个列外,但这对队员来说確实是个问题。

適应新的机器指令集需要时间。

而团体赛的时间,通常不会太充裕。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枫犹豫了一下。

“我下午去计算中心熟悉一下环境。”他说,“你要不要一起?”

陆沉想了想。

“好。”

莫斯科大学的计算中心在主楼东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两道岗哨,才能进入机房。

带队老师办好手续后,陆沉和林枫被允许进入。

机房很大,besm—6的主机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磁带机嗡嗡作响,空调全力运转,依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电子元件发热的气味。

几个苏联学生正在一台终端前操作,看到他们进来,目光有些微妙。

林枫走到一台空著的终端前坐下,开始查看指令手册。

陆沉没有急著上手。

他站在besm—6的主机前,目光从控制面板上一一扫过。

寄存器。运算器。內存单元。

他的大脑开始构建这台机器的完整模型。

besm—6的体系结构属於堆栈型架构,指令集包含约50条基本指令,字长48位,內存寻址范围————

他在脑海中逐条拆解指令集,分析每一条指令的时钟周期和微码执行流程。

这个过程用了大约四十分钟。

在这四十分钟里,他完成了对besm—6指令集的完整逆向。

不是通过阅读手册那只能知道表面的语法规则。

他需要的是更深层的理解:指令流水线的衝突模式,cache缺失的惩罚周期,乘除法指令的微码循环次数。

这些信息,手册上不会写。

但他可以通过对硬体结构的观察,结合指令执行的时序规律,反推出来。

就像看到一只表的外壳,就能推算出內部齿轮的咬合关係。

“陆沉。”林枫的声音传来,“你来看这个。”

他走过去。

林枫指著终端屏幕:“指令手册里说,乘除法运算需要调用子程序库,硬体没有直接支持。”

陆沉看了一眼。

besm—6的早期型號確实没有硬体乘除法单元,需要通过软体模擬。

“效率很低。”林枫说,“做数值计算的话,大量时间都耗在乘除法上了。”

“有办法优化。”陆沉说。

林枫转头看他。

“乘除法的子程序库是开放的。”陆沉说,“可以改写。用移位和加法模擬乘法的时候,有更优的调度顺序。另外——

他指向屏幕上的另一段:“浮点运算也有空间。besm—6的浮点格式是40位尾数加8位阶码,但它的规格化处理有冗余步骤。如果绕过標准库,直接操作寄存器,可以压缩大约30%的时钟周期。”

林枫听得有些发愣。

“你————”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陆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明天比赛前,我写一个优化版的数学库。”

林枫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陆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说:“可能只是看得比较仔细。”

那天晚上,中国队开了赛前准备会。

领队周教授把团体赛的规则详细讲了一遍:总共四个模块,数学建模、算法设计、物理实验、协同解题。每个模块限时,团队总分决定最终排名。

“今年的算法设计模块,用的是苏联科学院计算中心的题库。”周教授说,“据说难度比往年高。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队员们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这届中国队,除了陆沉,其他都是按正常途径选拔上来的尖子生。放在国內,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但到了国际赛场,面对苏联和东欧的传统强队,压力並不小。

“別有包袱。”周教授说,“这次出来,主要目的是学习和交流。名次不是第一位的。”

这话说得很体面。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不是这样的。

距离中国刚刚恢復高考才不过十年。

科学的春天刚刚开始。

每一枚奖牌,每一次突破,都会被放大成某种象徵。

他们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成绩。

陆沉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明天的比赛流程。

算法设计模块,限时四个小时。一台besm—6,一个终端,一道题。

他不知道题目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无论题目是什么,最终比的都是效率。

用最少的指令,最短的时钟周期,完成计算任务。

这就是算法竞赛的本质。

而他已经把besm—6的每一个时钟周期都刻进了脑子里。

散会后,周教授把他单独留下。

“今天下午,苏联科学院那边又来了人。”周教授说,“想邀请你赛后在莫斯科多留几天,参加一个学术討论会。”

陆沉看著他。

“我回绝了。”周教授说,“理由是需要向国內请示。”

“不过。”周教授压低声音,“这件事我已经通过渠道报回国內了。怎么决定,要看上面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孩子,你心里要有数————你现在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学生竞赛的范畴。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也说不准。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周教授看著他,一字一顿:“国家需要你,非常需要。”

陆沉没有说话。

他看著窗外的莫斯科夜色,想起了很多事。

前世的实验室。

通宵改论文的夜晚。

被拒稿的邮件。

那些拼尽全力却差一步的时刻。

然后他收回目光。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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