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家人的温暖 1978:从婴儿开始增加智商
第95章 家人的温暖
陆敏推开木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妈!弟回来了!”
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李秋萍从厨房里衝出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著,脸上沾著一小片煤灰。她跑到陆沉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捧著他的脸左看右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站起身,把陆沉拉进怀里。
“饿了吧?”她的声音闷在陆沉头顶,“灶上燉著鸡,再等十分钟就能吃。”
陆沉的脸贴在她粗糙的毛衣上,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鸡汤香气,还混著煤炉和酱油的味道。
这是家的味道。
“我爸呢?”他问。
“码头上,说今天有一船货要卸。”李秋萍鬆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我让人捎话了,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陆沉走进堂屋。
一进门就看见了那面墙。
原本白灰刷的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最早的一张是他幼儿园时得的“好孩子”奖状,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用浆糊仔细地粘著。然后是小学的“三好学生”、“数学竞赛第一名”、“科技发明一等奖”。最新的几张是莫斯科带回来的一组委会颁发的参赛证书、团体金牌的复印件,还有一张苏联《真理报》採访的剪报,虽然一个字也看不懂,但被李秋萍郑重地贴在了正中间。
陆沉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
他前世得过很多奖。学位证书、职称聘书、项目获奖证书,摞起来有半人高。但那些证书要么压在箱底,要么掛在办公室墙上落灰。从来没有人把它们一张一张地贴起来,贴满一整面墙。
“还有几张放不下了。”李秋萍站在他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让你爸再腾一面墙出来。”
陆沉转过身。
“妈。”他说。
“嗯?
”
“以后还会有更多。”他说,“可能需要三面墙。”
李秋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眼角有细密的纹路,笑起来像涟漪一样盪开。
“那我把堂屋全腾出来。”
陆庆国是天擦黑的时候到家的。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著码头上的煤灰味,工装裤的膝盖处磨得发白,一双大手粗糙得像砂纸。他看到陆沉,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
没有拥抱,没有夸讚。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陆沉的头。
“好小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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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两个字。
然后他走到桌前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又放回去。李秋萍端著鸡汤从厨房出来,瞪了他一眼:“孩子回来了,抽什么烟。”
陆庆国把烟揣回兜里,老老实实端起碗。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桌上摆著一盆鸡汤、一盘红烧肉、一碗蒸蛋、一碟炒青菜。这是这个並不富裕的家庭能拿出的最丰盛的招待。
陆敏给陆沉夹了一个鸡腿。李秋萍给他夹了另一个。陆沉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
“吃。”李秋萍说,“多吃点。”
陆沉低头吃饭。鸡汤燉了很久,肉烂得从骨头上自己滑下来。蒸蛋嫩得像豆腐,上面淋著一层酱油和香油。每一口都是他记忆里前世回家时吃到的味道,但那时他总是一边吃一边想著实验室里没跑完的数据,从来不曾仔细品尝过。
现在他仔细地、一口一口地吃著。
“那边冷吗?”李秋萍问。
“冷。”陆沉说,“雪很大。”
“比咱们这边冷多少?”
“出门不戴帽子,耳朵会冻掉。”
李秋萍倒吸一口气,仿佛儿子的耳朵真的差点掉在莫斯科。陆敏在一旁插嘴:“妈,苏联在北边,比咱们这边冷多了,我们地理课学过。”
“那以后別去那么冷的地方了。”李秋萍认真地说。
陆沉没有接话。他还会去的,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母亲担心。
饭后,陆庆国把陆沉叫到了院子里。
天已经全黑了,几颗星星在头顶亮著。院角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漏水,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陆庆国蹲在台阶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陆沉也蹲下来。
父子俩並排蹲著,看著黑漆漆的院子。
“你周教授打电话到码头上找我了。”陆庆国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说中科院要你去工作。”
陆沉点头。
“中科院。”陆庆国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那是搞原子弹的地方。”
陆沉想了想,没有纠正。中科院確实有人搞原子弹,虽然他去的是数学所。
“你妈还不知道。”陆庆国说,“我跟她说你还要接著念书。”
“为什么?”
“太快了。”陆庆国摸出那支没抽的烟,夹在手指间转著,“从你生下来那天起,我就觉得你跟別的孩子不一样。別的孩子哭,你不哭。別的孩子学说话,你已经在算数了。
我是你爹,但我有时候觉得””
他没说完。
陆沉等著。
“算了。”陆庆国把烟塞回兜里,“你比爹聪明一万倍,你自己的路自己知道怎么走。但有一样。”
他转过头,在黑暗中看著陆沉。
“不管你以后走到哪儿,不管別人叫你天才也好神童也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面,“你记住,你是我陆庆国的儿子,是喝这口井水长大的,根在这里。”
“我记住了。”陆沉说。
陆庆国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进屋吧,外面凉。”
那天夜里,陆沉睡到半夜忽然醒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面贴满奖状的墙上。他侧过身,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纸张在月色里泛著柔和的微光。
隔壁房间传来父母的低语声。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真的要去bj?”是母亲的声音。
“周教授说不用常驻,有需要才去。”父亲的声音。
“那学还上不上?”
“中科院比学校厉害。”
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觉得,他才十一岁。”
“是啊。”父亲嘆了口气,“才十一岁。”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翻身声,说话声渐渐听不清了。
陆沉平躺过来,看著天花板上的木纹。
十一岁。
按照身份证上的日期,他是1978年11月生的,现在正好十一岁。
姐姐陆敏今年读高一了。
今天在车站看到她的校服上有“县第一中学”的字样,那所学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在一起。
十一岁进中科院。
这件事如果放在前世,他自己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在这个时代,在这条时间线上,它正在发生。
不仅是因为他比別人聪明。
还因为他带著前世的知识、经验、以及无数次失败换来的教训。
他不是真正的孩子,从来都不是。
但他身边的人是真的。
父亲是真实的。
那双搬了二十年货箱的手,上面每一道茧都是真实的。
母亲是真实的。
那面贴满奖状的墙,每一张奖状背后都有她小心翼翼刷浆糊的动作。
姐姐是真实的,还是那么活泼可爱。
林枫是真实的,那个在莫斯科宿舍里说我回去就把三千页习题刷完的少年,眼睛里的光是真实的。
周教授是真实的,张克明是真实的,甚至索科洛夫,那个在苏联科学院计算中心凝视代码的科学家,他递过来的那张名片,也是真实的。
陆沉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在实验室里读到过的一句话,记不清是哪本书里的了——“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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