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公子 谋生在射鵰
第41章 公子
燕京的初春,依旧有著北方特有的凛冽寒意。
风卷著沙尘,掠过高耸的城墙,刮过街边林立的商铺,带著几分朔方特有的苍凉,又裹著市井烟火的暖意。
这座城池是大金的中都,金壁辉煌,气象万千,是北地最为繁华的城池。
与真实歷史不同,按照歷史轨跡,应在两年前,蒙古铁骑便会破关而入,摧枯拉朽的铁蹄之下,金军大败,金庭仓皇南下,定都开封。
而如今,走在长街上,一眼望去,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偶有金国士兵穿街而过;
两边多是留著辫髮、身著窄袖锦袍的金人商贩,操著生硬的汉话吆喝叫卖;
有身著皮袍、腰挎弯刀的蒙古人,服装华丽,装扮奇异的西域人,马匹、骆驼,载著商货在城中穿梭,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更多的是身著粗布衣衫、面色麻木的汉人百姓,低头匆匆赶路,偶尔抬眼望向外族人,眼底藏著乱世里的谦卑与惶惑。
酒肆、茶馆、杂货铺、胭脂店挨挨挤挤,幌子在寒风中飘摇,酒菜香、脂粉香、牛羊赠味、烟火气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热闹鲜活的盛世市井图。
王猛就站在这样的长街中央,一身打扮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惹眼。
他已不是五年前那个青涩的山村少年。
五年时光,足以让一个筋骨初展的少年长成挺拔俊朗的青年。
如今的王猛,身高足有五尺八九寸,在普遍身形偏矮的北地百姓中,如同鹤立鸡群,修长挺拔,肩宽腰窄,身姿如松似竹,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英气。
他身著一袭青色直,料子是江南运来的细布,质地绵软却挺括,没有多余的纹饰,裁剪得乾净利落,衣摆垂至脚踝,行走时隨风轻拂,既无市井商贩的粗鄙,也无官场贵人的奢靡,简约又雅致。
黑髮以青巾裹头,一根古朴的铜簪綰住髮髻,没有金玉配饰,却显得乾净干练,清爽利落。
唯一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是他背上负著的一个长条布包。
布包裹得严实,轮廓隱隱透出长剑的形状,可却比寻常江湖人的佩剑要宽厚几分,像是裹了一块厚重的铁胚,垂在背上,沉甸甸的,与他一身飘逸的青衫形成了怪异的反差,路过的行人偶尔瞥见,都忍不住多打量两眼,暗自揣测这青年的身份。
这布包之下,自然是他在剑家的来的玄铁重剑剑,伴他参悟独孤九剑,已伴他多年,也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气。
王猛抬眼,望著眼前这座三层高的酒楼,匾额上“三元楼”三个烫金大字,虽蒙了些许风尘,却依旧透著气派。
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这座酒楼,在他前世熟知的故事里,也曾留下过痕跡。
如今亲身站在这里,看著眼前庞大又繁华的中都,感受著北方的寒风拂过脸颊,那些书本里的文字,最终一个个化作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如今是大金贞祐五年,这个曾经雄踞北方的王朝,內部早已腐朽不堪,如今可谓是外强中乾,要不了几年,便会在蒙古的铁蹄之下草草亡国,下场比之当年靖康,还要悽惨万分。
这浩荡的歷史洪流,果然如同车轮,滚滚向前,但又周而復始。
在这虚幻的盛世之下,地处一隅的王家沟,远离家国斗爭,日子过的十分安稳,加之几年风调雨顺,成了一方难得的世外桃源。
这些年里,王猛踏踏实实在家乡过日子。
在族叔王虎的帮衬下,他置办了酒铺,靠著前世的蒸馏酒技艺,酿出的白酒清冽醇厚,远胜市面上的米酒、黄酒,很快就在登封、潁阳一带打响了名头,生意做得红火。
加上从未间断的给医馆供药,日子自然无比富足。
家中祖母刘氏身体康健,安享晚年,无波无澜。
他的武功也未曾落下。
九阳真经早已运转自如,內力日益浑厚精纯,如同深潭大海,深不可测。
独孤九剑的剑意愈发通透,举手投足间,已是浑然天成的气度。
每年,他都会抽出几日,独自前往剑冢,陪伴那只通人性的神鵰雕哥。
一人一雕,在荒寂的剑冢之中,或静坐悟剑,或纵跃切磋,岁月静好,不染江湖纷爭。
这几年,他看似隱於乡野,却从未忘记江湖大势,未曾忘记原著里的脉络。
掐指算来,今年正是郭靖辞別蒙古、跟隨江南七怪南下,赴嘉兴烟雨楼十八年之约的年份。
而那个古灵精怪、聪慧无双的黄蓉,也会离开桃花岛,闯荡江湖,与郭靖在张家口邂逅,成就一段江湖佳话。
王猛此番离家,並非一时兴起。
一来,他在乡野隱居三年,酿酒度日,实属枯燥。静急思动,却也想踏足江湖,看看这乱世山河,见见那些书中的风流人物。
二来,他心中牵掛神鵰,也想循著江湖脉络,走一走那些名地,大金、蒙古、大宋纷爭不断,乱世將至,他也想提前看看天下大势,为日后早做打算。
辞別祖母时,刘氏虽有不舍,却也知孙儿志在四方,只是反覆叮嘱他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王猛一一应下,背上长剑,离开王家沟,一路北上,最终抵达了这座雄踞北方的大金都城,也是后日的燕京。
“公子!公子里边请!”
一声热情又諂媚的喝,將王猛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三元楼门口的堂倌,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机灵人,一眼就看出王猛衣著不俗、气质出眾,绝非寻常百姓,连忙快步迎上,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咱们三元楼可是中都酒楼的头牌,酒菜色香味俱全,热酒热菜管够,雅间清静雅致,凭窗远眺,能看遍中都街景,保管公子满意!”
王猛回过神,微微頷首,抬腿便要踏入酒楼。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灵猫一般,从街边的墙角猛地窜出,带著一股风,直扑王猛而来。
王猛何等修为?神功大成,六识敏锐,方圆数丈之內,哪怕是蚊虫振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黑影一动,他便已察觉。
换做旁人,骤然被人扑袭,定然会闪身躲避,甚至出手反击。
可王猛只是眸光微凝,看清扑过来的身影后,非但没有闪躲,反倒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是一个小乞丐。
身材娇小,裹著一件破烂不堪的粗布短衫,浑身沾满了污泥、灰尘,头髮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如同鸡窝,脸上抹得乌黑,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小乞丐猛地扑过来,一把死死抱住王猛的大腿,双腿跪地,整个身子掛在王猛腿上,仰头哇哇大哭,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刻意的哽咽,口音带著江南水乡的软糯,却又故意装得粗哑,怪异又好听:“公子!公子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爹娘都死在战乱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您施捨一点银子,给我一口饭吃吧!”
这哭声,听起来悽惨无比,可王猛却心中瞭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小乞丐看似瘦弱的身体里,藏著一股內力,虽十分屏弱,却极为精纯,根基扎实,灵动飘逸,绝非寻常乞丐所能拥有。
再加上这刻意偽装的口音、嫻熟的乞討做派,还有那一双灵动狡黠、藏不住精光的眼睛王猛几乎瞬间就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黄蓉。
东邪黄药师的独生女儿,那个娇俏灵动、聪慧无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灵精怪的桃花岛小公主。
他没想到,自己初到中都,竟然会在此遇上黄蓉。
可按照原著脉络,她本该在张家口与郭靖相遇,结伴来此,可如今却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金人的都城,不知为何。
王猛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波澜,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平静。
而就在这时,他腰间一轻。
那小乞丐抱著他的大腿痛哭,看似可怜无助,一双小手却极不老实,如同灵蛇一般,飞快地探到他的腰间,指尖一挑,一扯,一抽,动作行云流水,嫻熟至极,瞬间就从他腰间摸走了一块碎银,隨即飞快地藏进自己破烂的衣袖里,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若是寻常富家公子,定然毫无察觉。
可这一切,都被王猛看在眼里,感受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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