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那一刻,人们高呼领主大人万岁 冒牌领主
“另参与战斗者遇难家属,每人每月领口粮:麵粉20斤、醃肉5斤、盐油若干。如果是配偶,领该补助至改嫁或亡故;父母领至亡故;子女领至成年。免除阵亡者家庭所有人头税七年...”
“阵亡者之子女,可免费入读领地未来设立的公立学院,食宿由领地財务承担...”
“授予遇难者家属“镜湖勋章”,以示功绩。”
”
”
其实从一开始罗南就预见了战爭必然会有死亡。
他早就想好了这些,一口气便说完了。
说完,他的脸上也更多了几分严肃。
老巴顿也仔细记录了每一个字。
待得罗南说完,他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大人,山民不是我们镜湖领的领民,我们没必要付出这么多的抚恤金...”
这是这个世界人们的刻板印象。
说句不好听的,山民的命不值那么多钱。
现在买一个便宜点的奴隶,也就几十银纳尔。
这抚恤金已经算得上是帝国精锐军团的价格了。
何况还有免摇役赋税,甚至是终身福利。
这对领地財政来说,也是一笔持续性的支出,根本不划算。
这抚恤金优厚得,让老巴顿都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都愿意上战场拼一把。没死就赚,死了还可以给家人挣一笔。
罗南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但有些事情不能只是看经济利益是否划算。
他摇摇头,淡淡道:“他们为我们镜湖领战死,就是我们镜湖领的领民了。这是之前就承诺过他们的。照令去办吧。”
这確实是一大笔钱,但目前镜湖领的財政完全能支撑。
何况,抚恤政策也是未来他领地人心凝聚力最重要的一环。
歷史证明,这会直接影响士兵在战场上的积极性。
老巴顿再没多问:“是,大人。”
如果换作之前,他肯定会焦心自家少爷乱花钱。
可歷经了多次事件之后,这小老头无比確定,自家少爷每一次决策都是无比英明的,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多虑。
顿了顿,罗南又继续说道:“把那战死的人名记录下来,立碑在湖畔东侧,以后那边会是领地的英雄墓地。他们是为我们镜湖领守卫牺牲的勇士,他们的名字將於荣耀一起,永远留在这片领地,被后世永久铭记。”
英雄是需要铭记的。
那些战死者的英灵会是活著的人最好的精神信仰和寄託。
他要从现在开始,让领民们对领地有真正的归属感。
那也將会在很多年后,成为后世铭记的歷史。
“是,大人。”
老巴顿记下了。
罗南最后补充了一句:“另设公告,任何剋扣、挪用、冒领抚恤金的人员,以叛领罪论处,受益者及其家属尽数绞刑;侮辱、欺诈阵亡遗属者,鞭答三十,罚財,逐出镜湖领...”
老巴顿一一记下,转身领命而去。
罗南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得暖暖的。
內城的妇女儿童也撤离到了外城,他们也要帮著处理领地里的尸骸。
老巴顿下了楼,很快就把书写好领主的告示贴在了城堡外的告示栏上。
山民们不识字,他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耐心给人解读。
然后如罗南交代的那样,统计阵亡者家属名单,做好抚恤金髮放的准备工作。
山民们听到抚恤金的消息时,起初是茫然和沉默的。
不是无动於衷的沉默,而是一种不敢相信的,连呼吸都屏住了的手足无措。
他们从来没想过,没有身份的山民,能拿到抚恤金。
甚至连“抚恤金”这个词,都是第一次听到。
没人想到,那位年轻的领主大人,竟然会如此宽厚仁慈。
玛莎抱著三个月大的小女儿挤进了人群,慌乱无助地想抓住任何能让他们娘仨活下去的希望。
她刚接到了消息,自己的丈夫霍姆战死了。
死在了城墙上。
被尸鬼砍断了脖子。
玛莎来不及痛哭,他要给丈夫收敛尸体,还要想办法找点活儿挣点钱,把九岁的儿子和小女儿养活。
她眼里饱含著泪水,抱著小女儿来城外收尸体,收箭头。
因为大家说,领主大人会按照劳工一样发放工钱。
她来不及悲伤,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儘可能多於一点活儿。不然活几被別人干完,就没了。
然而没想到刚乾了不久,却听到了老巴顿宣读的新政。
玛莎不认识字,她害怕自己听错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巨大数字,连忙问了问旁边的人0
“刚才政务官大人说抚恤金多少?是...五百银...铜索?”
“是银纳尔。五百银纳尔!”
“我们山民也有?我男人刚死了,我也能领到吗?”
“是的!政务官大人说,是领主大人的指令,所有参与战斗死亡的人,都有抚恤金。死者家属还每月都有免费的食物...”
”
”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抱著孩子的玛莎这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南荒山林里,男人死了,带著孩子的女人是很难活下去的。
哪怕是其他山民收留,也绝对不会要那不能干活儿的小闺女,还有正能吃的半大小子。
要么丟掉孩子,自己去找个新男人活命;
要么就娘三一起饿死。
可是儿子科尔才九岁,小闺女艾拉才三个月,把他们丟在森林里,一定是活不下去的..
作为母亲,玛莎无法丟弃自己的孩子。
她都快绝望了。
可现在,事情突然就有了转机。
她还没从丈夫霍姆刚死的悲伤中出来,就听到了做梦都不敢想的消息。
此刻她满脑子里都是那政务官大人的话。这个年轻的领主说,她们战死者家属以后就是镜湖领的领民了。
是领民,也就意味著不用被驱赶出城,回到森林里。而是可以住在城里。
她没敢去想那五百银纳尔。
那是一笔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额財富。
她只是记住了,领主大人说,每月还会给他们发放麵粉二十斤和五斤醃肉。
这足够他们娘三人活下去了。
够活了啊...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怀中的小女儿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哭,是忍了太久的什么情绪终於压不住了。
“我家那口子...”
玛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喜极而泣:“活著的时候总跟我说镜湖领不一样。我问他哪儿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现在她知道了。
真的不一样。
身边,山民们一个个都同样激动,喃喃自语:“是啊。领主大人还记得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在玛莎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生活突然就有了盼头。
人群开始骚动。
不是混乱,是一种热情澎湃的躁动。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喊“领主大人万岁”。
像是投入湖中的一粒石子盪起了波澜,隨后,整个镜湖领都淹没在了“领主大人万岁”的欢呼声中。
罗南站在塔楼上,看著朝著自己欢呼跪拜的眾人。
他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刻,阳光照在他那身银色的鎧甲上,熠熠辉光。
城堡里还飘散著一股浓浓的死气,那是烧焦的木头、腐肉的气味和硝烟的余味。
但此刻,一种看不见的新生的充满希望的气息在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