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白桑没有办法確定，只能等。

好在当陆的母株还只有一根主干，远没有成长到可以分株的样子。

第二天天刚亮，白桑就被红蓼的动静吵醒了。

它从洞穴深处爬出来，就看见红蓼已经站在平台上了。

背甲上掛著几个鼓鼓囊囊的小皮袋，前足还抱著一个用芭蕉叶包裹的捆子，活像一只搬运过冬粮食的蚂蚁。

白桑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来这么早？”

红蓼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些袋子一个个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洞穴口。

“水蓼种子，红蓼种子，刺蓼种子。”它用前足点著那几个袋子，“还有一些马兰和车前草的种子，我顺便带的。”

它顿了顿，又指了指那个芭蕉叶捆子：“吃的。你今天要干活，得吃饱。”

白桑凑过去，打开芭蕉叶一看，是一大块新鲜的肉食，还温热著，显然是刚捕回来不久。

“你专门给我带的？”

红蓼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缓坡走去：“快点吃，趁太阳还没升太高。”

白桑笑了笑，没有追问，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等它吃完爬下缓坡时，红蓼已经开始翻土了。

它用那对前足熟练地翻开表层的泥土，把大块的土坷打散，挑出碎石和草根，再把翻鬆的土推平。

“水蓼喜欢湿润的地方，种在靠河那边。”红蓼头也不回地说，“红蓼耐旱，种在高处。刺蓼隨便，哪里都能长。”

白桑跟在后边，把红蓼递过来的种子一粒粒按进土里。

它的体型太小，没法像红蓼那样一次翻一大片土，但点种子这种细活，它做起来正合適。

“多深？”白桑问。

“不用太深，盖一层薄土就行。”红蓼回头看了它一眼，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蓼草的种子小，埋深了反而发不了芽。你用爪按个浅坑，放进去，用旁边的细土盖住就好。”

白桑照著做。它的螯肢太短够不到，只能用须肢和前足配合，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土，把种子放进去，再轻轻盖上。

一粒，两粒，三粒……

红蓼翻完一片土，回头看见白桑还趴在那里点种子，那个认真的样子让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很喜欢干这些嘛。”红蓼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烦。”

“不会啊。”白桑头也不抬，“以前在荒漠那边，找一颗好的种子都要花半天时间。现在有现成的种子，还有你帮忙翻土，已经很好了。”

红蓼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翻土。

但白桑注意到，它翻土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白桑点完了水蓼的种子，又转向红蓼的区域。红蓼在那边，动作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在坚持。

“红蓼，你累不累？休息一下吧。”

“不累。”红蓼回头，“这点活算什么。”

话音刚落，它的步足突然打滑，整个身体往前一栽，前足插进鬆软的土里，溅了一脸的泥。

白桑愣住了。

红蓼也愣住了。

它慢慢地把前足从土里拔出来，甲壳上沾满了湿泥，连眼睛上都糊了一层。

白桑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红蓼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短，但白桑听得清清楚楚。

红蓼索性不起来了，就趴在鬆软的泥土上，用前足慢慢擦掉眼睛上的泥。

“我小时候，”它突然开口，“也喜欢在泥里打滚。”

白桑惊讶地抬起头。跳蛛在泥里打滚，真是特別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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