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除夕 团队到来 这个影帝不务正业
李建辉在旁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好像笑又好像没笑。
“行了行了,不说你了。”陈慧摆摆手,又把目光转向李军,“说回你。军伢子,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
“妈,我吃饱了。出去走走。”李军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冷风迎面扑来,他竖起了大衣领子。
院子里的枣树光禿禿的,月光照在枝条上,地上影子细长。
远处的村庄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砰,啪,声音在冷空气里传得很远、很清脆,带著一股烟火味。
他站在枣树下,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茜茜”两个字。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没打。
刘艺菲在bj过年,她妈妈在,陈金飞也在。除夕夜的饭桌上,一定很热闹。
他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戒菸一个多月了,嗓子舒服了不少,但还是想抽。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著远处黑暗中的田野,微微亮了一点。
堂屋里,陈慧还在跟李好拌嘴。李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妈,你就知道催催催,你怎么不去催大伯家的李欣?她也单著呢。”
陈慧的声音紧跟其后:“我管得了你就不错了,还管人家?人家在铁路系统,追她的人排著队呢,你有人追吗?”
李建辉的声音最后响起,不急不慢的,像在念一段很长的台词:“行了。大过年的,別吵了。看电视。”
春晚的音乐从屋里飘出来,花花绿绿热热闹闹,混著陈慧和李好拌嘴的声音。
李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冷的,但带著鞭炮的硫磺味,闻多了暖和了。
大年初一,李军跟著李建辉去村里拜年。
一家一家走,进门说“新年好”,坐下喝杯茶,嗑几颗瓜子,聊几句天,走人。
村里人见了他都拉著不放,递烟的递烟,递檳榔的递檳榔;潭州味道的,又问东问西。
“李军,你在bj见过明星没?见过刘德华没?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李军,你那个金棕櫚奖盃啥样?能不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摆在哪儿了?”
“李军,你啥时候再拍电影?我家闺女可想去看你拍的电影了。”
李军一一应付著。说的都是一样的话—“见过”、“谢谢”、“有机会的”。口袋里塞满了烟,湖南特產的檳榔也收了好几包,兜里鼓鼓囊囊。
中午回到家,李好正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重播的春晚。看李军回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老弟,过来坐。”
李军坐下,她也把果盘推到他面前。
“老弟,你就跟妈实话实说吧。你跟她到底什么情况?”嘴角带著一丝笑,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手背上。
李军拿起一颗瓜子嗑了,瓜子皮吐在手里扔进垃圾桶。
“姐,你就別问了。”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你也得让她知道啊。妈不是不同意,她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谱。她都劳叨好几个月了,每次打电话都要问军伢子有没有女朋友了”?我都听烦了。”李好也拿了一颗瓜子,没嗑,在手指间转了几圈。
李军没说话,又嗑了一颗。
“行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你自己有数就行。”李好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瓜子壳,“我去帮妈做饭。今天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妈做的都好吃。”
李好笑了,转身进了厨房。
李军坐在客厅里,电视开著,春晚在重播,一个相声,两个人在台上你一句我一句台下观眾在笑。
他听了几句,看不进去,拿起手机翻到刘艺菲的號码。大年初一,给人家拜个年也该。
他按了拨出键,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军哥?新年快乐!”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背景音里有说话声,大概是家里来了客人。
“新年快乐。在忙吗?”
“没有没有。亲戚来拜年,刚走。”她顿了顿,“你吃了吗?你妈做了辣椒炒肉没?
你上次说想吃。”
“吃了。做了。一大盆,吃了两碗饭。”
“两碗?你不是说减肥吗?”
“过年嘛。过年不减。”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军哥,你什么时候回bj?”
“初八。剧组的事不少。你呢?”
“我也初八。我妈说反正没事,早点回去准备。”
“好。”李军顿了顿,“那bj见。
97
“嗯。bj见。”
掛了电话,李军看著手机屏幕。通话时间一分十七秒。不长不短,刚好够说几句废话。
李好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著锅铲,锅铲上还沾著油。
“老弟,打电话呢?”
“嗯。拜年。”
“给谁拜年?”
“同学。”
李好看了他一眼,没说破,缩回了厨房。
李军坐在沙发上,拿起一颗瓜子,这次没嗑。
初八,长沙黄花机场。
李军拖著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人不多,大过年的,大家都还在家里。
换登机牌,过安检,上飞机。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著窗外的长沙越变越小,房子成了火柴盒,马路成了细线。
中午到的bj。阳光很好,风已经不刺骨了,吹在脸上有点干,但比年前暖和了不少。
公司楼下,刘灿已经在等著了。穿著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脸被风吹得红红的。
“李导,袁八爷的团队到了。下午两点,会议室。”
“好。吃了没?”
“吃了。楼下兰州拉麵。”
李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进了大楼。
会议室里,袁和平的团队已经到了。
五个人,坐在长桌一侧。
袁和平坐在中间,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花白,精神矍鑠,面前摊著剧本,手边放著一杯茶。
他旁边坐著一个年轻人,是他的徒弟,也在翻剧本。另外三个是动作组的成员,看起来都很精干,身材结实,自光锐利。
李军推门进去,袁和平站起来,两个人握了握手。
“袁导,辛苦您跑一趟。过年都没好好休息吧?”
“不辛苦不辛苦。看了你的剧本,有点意思,我就想来看看。”袁和平的声音洪亮,带著粤语口音,“你这个动作戏的设定;退役特工,出手要快,要狠。不能用那些花架子。我跟几个徒弟商量了一下,理了个方案出来,你看看。”
李军坐下,刘灿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动作设计图,分镜格子里画著杰森·斯坦森的招式走位,每一个动作都有箭头標註了方向和力度。
旁边还配了文字说明:“手刀击喉,三连击,一秒內完成。”
“你这个片子的动作风格,我总结了八个字;乾净利落,一招致命。”
袁和平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手里拿著一支遥控笔,红点在屏幕上移动,“杰森这个角色不要多余的招式,不能翻跟头,不能花哨。他出手就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好看。观眾看的时候要有那种疼的感觉。每一拳每一脚都要让人感觉这一下打在身上肯定受不了”。
“”
李军盯著屏幕上的动作分镜,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要快要狠。杰森是退休特工,他出手没有预警,不讲套路,招招往要害打。”
“所以打戏不能长。以前那些功夫片,一打就是五分钟,你来我往的,观眾看得过癮。你这个不一样,打戏要短,要快,要在观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
袁和平翻到下一页,是仓库打斗的分镜,红点在格子里跳,从一个人移动到另一个人,“一场打戏控制在三十秒到一分钟之间。但是要密集,一场接一场,让观眾喘不过气来。”
刘灿在旁边飞快地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
袁和平又翻到一页,是巴黎追逐戏的分镜。
“追车那段,我跟特技组商量了一下,可以用实拍加特效。街道上跑、翻栏杆、钻巷子,这些实拍。车顶上翻滚、跳桥,这些用特效辅助,但动作要演员自己完成。杰森那边我跟他经纪人说了,他说没问题。他之前拍《玩命快递》,那些动作都是自己上的。”
“好。”李军说,“需要训练多久?”
袁和平想了想,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至少两周。杰森的身体底子好,练起来快。到时候我们在深圳的片场先练,等他一到位就开始。”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把全片的动作戏过了一遍。
从开场的追车到中段的仓库搏杀,从巴黎街头的追逐到结尾的船上决战,一场一场地过,一格一格地扣。
袁和平的团队准备得很充分,每一场打戏都有分镜稿和文字说明,厚厚一沓。
快结束的时候,袁和平合上剧本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李导,你这个片子,动作戏的量不小。按这个设计,至少要拍一个月。你预算够吗?动作戏是最烧钱的,一拍起来就是吃饭睡觉都在现场。”
“够。不够我再加。”李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袁导,您就按照这个方案来,不用担心预算。”
袁和平笑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几声。
“行。那下周我带团队去深圳,先选景,顺便搭训练场。你这边演员什么时候到?”
“好。那我们在深圳碰。”
送走袁和平的团队,刘灿靠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舒了一口气。
“李导,袁八爷要求挺高的。刚才他说仓库那场戏要重拍三遍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拍了三遍还不满意要重拍?那是真严格。
“高就对了,不高怎么出好东西?”李军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了一下,“你明天跟袁导去深圳,把训练场和选景都安排好。我处理完bj的杂事就去。
“行。”刘灿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李导,你初八就回来,也够拼的。长沙过年的饭还没吃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