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章 各自的算计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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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各自的算计

”而且你们认为,以诸葛子瑜先生的名望,会隨便挑个人做女婿吗?”

费观的又一个反问让庞林和习禎都微微一愣。

“当然不会。”庞林下意识地回答。

虽说这话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事到如今,“厚顏无耻”四个字,几乎成了费观手中最强的武器。他道:“糜太守虽说是不慎失误,但烧毁军粮,貽误军机,终究是难逃军法追究的重罪。若非看在他是大王內弟、又是从徐州一路追隨至今的患难功臣份上,恐怕当时就不是几句斥责,而是人头落地了。”

庞林默然片刻,缓缓点头:“確实,此事可大可小,全凭关將军一念之间。”

“那么,二位兄长近来可曾留意糜太守可有什么异常之处?譬如,经常行踪成谜,或与某些身份不明之人频繁接触?”

庞林的声调不由得有些颤抖:“你是在怀疑太守?你是说他————”

习禎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恍然之色,显然已经看透了费观这些看似荒唐行为的真正动机。

“並非观妄加揣测。只是近来太守召集江陵名妓、通宵达旦饮酒作乐的次数,確实比往常多了不少,且时常闭门谢客,与外界隔绝。”习禎缓缓道,语气沉重。

这一点费观也暗中確认过,因此心中更加篤定。东吴的触角,恐怕正是借著那些看似荒淫无度的酒局,悄悄伸进了江陵城。

毕竟,在旁人眼中,糜芳不过是本性难移、耽於享乐罢了,谁会起疑?

“但这是否有些臆测过头了?”庞林还是难以完全接受,“太守追隨大王十余年,从徐州到荆州,歷经艰辛才有了今日局面,怎会因为一次责骂就————”

“关將军的性子,二位难道还不清楚吗?”费观打断他的话,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他对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向来是苛刻到了极致。说句不中听的话,南郡许多豪族如今表面俯首听命,何尝不是因为畏惧?表面顺从,实则內心惶恐,生怕哪天稍有不慎,项上人头不保。”

席间陷入一阵沉默。

费观知道,自己这几句话,戳中了庞林和习禎心中某些不便明言的痛点。

这几日他在江陵城內巡察民情,与底层官吏、市井百姓交谈,渐渐发现一个事实:关羽在荆州的威望,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他战无不胜的强大武力上,而非那种春风化雨的仁政。

那么,是关羽手下的官员平庸无能吗?

不,恰恰相反。荆州有大批像庞林、习禎、马良这样儒生出身的干才,他们饱读诗书,通晓政务。

结论只有一个,即便他们想干出一番政绩,也没有那个环境和资源。

在强敌环伺、隨时可能爆发大战的生存压力下,荆州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投向了军事,投向了支撑关羽的北伐大业。

这里,始终处於一种高度紧绷的准战时状態。

长期的紧绷必然带来疲惫和麻木。谁也不知道南郡明天会落入曹操还是孙权手中,於是,得过且过、明哲保身的风气,就在官场和民间悄然瀰漫。

而关羽会去安抚他们吗?

不,在关羽看来,震慑和命令远比安抚更有效率。这种方法在顺风顺水时尚可维持,可一旦危急时刻到来,这些表面顺从的盟友,瞬间就可能变成敌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歷史上关羽败走麦城、身陷绝境时,竟无一路人马捨命相救。

“关將军这些年独自扛起了整个荆州的担子,太累了。”费观语气转为沉重,“他本就刚毅果决的性子,在如此重压下,变得愈发偏激。既然这份压力让大家都喘不过气,我们这些做臣下的,理应替他分担一些。糜太守的事也是一样。我绝不希望看到手足相残的悲剧发生。所以我们要先行一步,防患於未然。”

面对庞林、习禎这样的大儒,费观在心里將这套说辞反覆打磨了无数遍。如今和盘托出,就看他们的反应了。

习禎沉默了许久,终於长嘆一声:“贤弟眼光独到,思虑深远。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何子瑜先生会如此看重你了。既然你已洞若观火,我也不必隱瞒。”

“孟子有云:恭敬而无实,君子不可虚拘。”上位者待下,若只有威严的恭敬”之表,而无真心爱护的实”,为臣者又如何能真心实意地被约束驱使?关將军待人————唉,確实少了几分推心置腹的真心。”

这话说得很直白:上位者若不真心爱护下属,下属又怎能真心效忠?

“正是这份过於刚直的傲气,埋下了今日的祸根。但我们这些未能积极化解矛盾、调和鼎的人,也难辞其咎。既然贤弟已有所布局,我习某人,愿效仿那忍辱负重的淮阴侯,倾力相助。”

读书人说话就是委婉,想帮忙就直说嘛。

不过能得到他们如此明確的表態和支持,费观心中总算鬆了一口气。

庞林也郑重道:“事关荆州存亡,庞家义不容辞。”

有了庞林和习禎这两位在荆州士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表態,原本许多观望甚至暗中不满的豪族,態度也纷纷转变。开启私仓,捐输粮米者络绎不绝。

没等全琮从江东运来的粮食全部抵达,江陵官仓和临时徵用的民仓,就已经快被填满了。

费观將监管仓储和放粮的具体事务交给了费禕去操办。

这看似大材小用,但对费禕这种初出茅的年轻人来说,却是难得的实战体验。

当然,费观自己並未撒手不管。他几乎每晚都会拉著费禕彻夜长谈,详细討论如何妥善安置並有效管理于禁那即將到来的三万俘虏。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马良等人只是简单地將这些俘虏关押起来,消耗著本已紧张的存粮,最终迫使缺粮的关羽不得不將自光投向湘关,给了东吴出兵的绝佳口实。

而等吕蒙白衣渡江、偷袭得手后,由於东吴也缺乏管理如此庞大俘虏群的经验和意愿,最终只能將于禁礼送回魏国,其余降卒则就地解散。

可以想像,那时白髮苍苍的于禁回到魏国,面对曹丕命人画在陵屋墙壁上的“关羽战克、庞德愤怒、于禁降服之状”,该是何等的羞愧悲愤?或许,还不如当初战死沙场来得痛快。

费观要改变的,正是这个结局。

“哈哈,费兄!好久不见!”

.

数日后,全琮亲自押送著最后一批粮船,抵达了江陵码头。

为了防备可能的伏兵或诡计,费观在粮食进港前查验得极严,反覆確认船上只有粮食和必要的水手,並无任何藏匿的兵甲,这才放心放行。

全琮跳下船,看著码头上那一排排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粮仓,惊得目瞪口呆:“哎哟!费兄,你从哪儿又弄来这么多粮食?我为了凑齐你的数,连湘关的军粮都挪用了不少,结果到这儿一看,好傢伙,你这儿堆得比我还多!这阵势,够打一年的仗了。

你这是预见到了跟魏国要在襄樊打持久战?”

他今天话特別多,显然是被荆州豪族们爆发出的財力物力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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