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父打来的。

赵阳接起来，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跟平时不太一样，带著几分不太容易察觉的侷促。

“不忙，爸你说。”

“你二姑和你大舅昨天来家里了。他们坐下之后问我关於你表弟表姐被开除的事。他们也知道你是公司的大老板，但还是让我来问问你，想让我帮他们问问是怎么回事，说到底是亲表弟表姐，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哪怕是放到更低一级的部门重新开始。

你二姑说那孩子在家里哭了两个晚上，知道错了，说以后绝对不敢了。你大舅也说表姐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赵阳沉默了两秒，朝著父亲问道。

“爸，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们说了吗？”

“我说了。我说你表弟把货直接从仓库拉走，表姐收了礼之后连附件都不审核。他们听完也都沉默了，没说你能做得不对。但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割捨不下。你二姑临走的时候站在门口一直擦眼泪。”

“爸，这个事我不是衝动做的决定。这件事所有证据链都是完整的。表弟那个事还涉及到了其他几个仓库的人，如果不处理他，其他人也处理不了。

表姐在財务部，很多同事都知道她是我亲戚，如果她带头违规我还放过她，以后整个財务部就没人守规矩了。我已经给了他们余地。只让他们退钱离职，没有追究法律责任。公司里另外几个涉事的经理和高管，全部移交公安机关了。”

赵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长嘆了口气。

“我理解，你二姑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这件事你自己做主，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二姑和你大舅那边，以后过年过节见面的时候，恐怕不会太好面对。”

“该面对还是要面对。他们要是愿意，过年的时候还是可以一起来家里吃饭。但工作的事没得商量。”

“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当年高考发烧没考好，你也不肯復读，自己闷著头往前走。现在想想，你一直都这样。”

赵父说完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开口。

“阳阳，说到底咱们家就是个普通家庭。你把这些亲戚拉进公司，本来是想帮他们一把。但他们自己没站稳，你只能让他们走。这种事情註定一地鸡毛，你心里要有准备。”

“我知道。星火科技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家族企业。公司里有能力的员工靠本事往上走，不管是不是亲戚都一样。如果因为是亲戚就可以多给一次机会，那对其他员工不公平。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子，以后公司就没办法管了。”

赵父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然后掛了电话。赵阳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从他决定让那几个人进公司的那天起，心里就做好了他们迟早会出问题的准备。

几天后，龙科院的王院长来了。这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没带隨行人员，自己夹著一个老旧的公文包就上了门。赵阳在別墅一楼的书房里接待了他，给他泡了杯龙井。

“赵教授，今天来是想请你参与一个新项目的论证工作。”

王院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资料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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