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首席 下(第3更,7.4K,跪求一切!) 肉身成圣从形意拳开始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嘆一声。
姜曦彤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著场中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看著那杆青黑长枪每一次刺出都带著的决绝与凌厉,看著那双在激战中依旧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与半年前送朱师妹遗体回沧溟院时,一模一样。
沉默,坚定,藏著不可撼动的东西。
“砰!”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碰撞!
陈江河被一拳震退五步,破军枪在手中微微颤抖。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肩衣袍碎裂,露出一道青紫的拳痕。
柳舒灵也不好受。
她左臂上,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血流如注,那是方才被陈江河枪尖划过留下的。
虽不致命,却也不轻。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畅快,有兴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江河!”她抬起头,看向陈江河,眼中光芒炽烈,“你知道吗?我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没打过这么痛快的架!”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罡气再次暴涨!
那青色罡气比方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竟隱隱有燃烧之势!
陈江河瞳孔微缩。
师姐这是要拼命了。
柳舒灵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她双拳齐出,拳罡凝成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如泰山压顶般轰向陈江河!
十二形拳终极一式——鹰熊合演!
这一拳,是她毕生所学的巔峰,是她十二年苦修的心血,是她的最强一击!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声,青石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被拳风捲起,在空中炸成齏粉!
这一拳,足以將寻常罡劲大成轰成重伤!
陈江河瞳孔骤缩。
他没有退。
也不可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缕淡青色的木属性罡气疯狂奔涌!
顺著手臂,涌入破军枪!
附灵之法,全力催动!
破军枪身之上,青芒暴涨!
那青芒凝实得如同实质,附著於枪身每一寸纹理,每一道暗金色的龙鳞纹路上,如春水漫过乾涸的土地,如云雾繚绕巍峨的山峰!
枪尖之处,一点青芒璀璨夺目,带著勃勃生机,却也带著凌厉无匹的杀意!
虽只附著木属性,但那青芒之凝实,已远超他平日修炼的极限!
天枢破阵枪第四式—天枢!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剎那,整个演武场仿佛都震了一震!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卷上天空,炸成齏粉!
离得近的十余名弟子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片烟尘笼罩的区域。
烟尘渐渐散去。
演武场中央,已是一片狼藉。
青石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坑中碎石遍布,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坑边,陈江河单膝跪地,以破军枪拄身,浑身浴血。
他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右臂软软垂落,显然已脱臼。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咳出一口血沫。
可他没有倒。
他依旧站在那里,以枪拄身,死死撑著。
五丈之外,柳舒灵仰面倒在碎石之中。
她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是血,气息萎靡至极。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睁著,望著天空,眼中满是————笑意。
三息。
五息。
十息。
她没有站起来。
场中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仿佛忘记了呼吸。
忽然一“陈师兄————贏了?”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陈师兄贏了!陈师兄贏了柳师姐!”
有人爆发出惊呼。
隨即,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响!
“陈师兄!陈师兄!陈师兄!”
百余名凌木院弟子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演武场上空都迴荡著这个名字!
斐文礼站在人群中,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也浑然不觉。
沈轻云负手立於人群边缘,看著场中那道浴血的青衣身影,眸中光芒复杂。
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丝————不甘。
他低声喃喃:“这就是————真正的武者吗?”
观礼台上,四位首席齐齐起身。
沈云鹤目光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好枪法,我不如。”
只说了这三个字,他便转身离去。
月白劲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外。
魏崇山看著场中那道身影,又看了看倒在坑中的柳舒灵,摇了摇头,嘆息一声,也跟著离去。
萧承允咧嘴大笑,声如闷雷:“好小子!打得漂亮!”
姜曦彤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道浴血的青衣身影,看著那杆通体青黑的破军枪,看著那双即使重伤依旧平静的眼睛。
她想起半年前那个夜晚,这个年轻人抱著朱师妹的遗体,踏著月色来到沧溟院。
那时他还只是罡劲入门,沉默寡言,却眼神坚定。
半年后,他已站在凌木院演武场中央,击败了老牌首席,贏得了所有人的欢呼。
“可惜————”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当初师父顾虑太多,没有收他入门。否她没有再说下去。
转身,离去。
月白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人群之外。
高台之上。
韩水天缓缓睁开眼。
那双老眼里,此刻却闪烁著精光。
他看著场中那道浴血的青衣身影,忽然,他捋须笑了。
“二十年了————”他低声喃喃,“承岳,你后继有人。”
孟长春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忽然!
场中异变陡生!
倒在坑中的柳舒灵,浑身一震!
一股磅礴的青色罡气,自她体內轰然涌出!
那罡气比方才更加浓郁,更加凝实,更加————纯净!
如春水漫过乾涸的土地,如古木抽出新生的嫩芽,带著勃勃生机,带著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罡劲巔峰!
她竟然在输掉比斗的瞬间,突破了!
场中再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突————突破了?”
“柳师姐突破了?”
“罡劲巔峰!是罡劲巔峰!”
惊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柳舒灵翻身而起,仰天长笑!
那笑声中满是畅快,满是兴奋,满是压抑了多年的不甘与释放!
“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浑身是血,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高台上,沈昊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撼:“临阵突破!这丫头————”
柳听澜轻声笑道:“枯木逢春,死灰復燃。她卡了多年,今日终於迈过这道坎了。”
石镇岳捋须大笑:“好!好!今日这一战,值了!”
韩水天终於开口,那苍老的声音,却如惊雷般在演武场上空迴荡:“首席之爭,陈江河胜!即日起,为凌木院首席大弟子!”
场中再次爆发出欢呼!
韩水天继续道:“柳舒灵突破罡劲巔峰,即日起,擢升凌木院长老!”
欢呼声更盛!
凌木院弟子们疯狂鼓掌,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贏了!都贏了!
陈江河贏了首席,柳师姐突破了长老!
凌木院今日,双喜临门!
柳舒灵大步走到陈江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陈江河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
柳舒灵忽然伸手,一把將他从地上拽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拍得陈江河一个踉蹌,险些再次栽倒。
“江河!”她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多谢你!这一战,值了!”
陈江河看著她那张满是血污却笑得灿烂无比的脸,嘴角上扬,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恭喜师姐。”
柳舒灵摆了摆手,笑骂道:“恭喜个屁!你是首席,我是长老,咱俩以后还得共事呢!以后別师姐师姐的叫了,叫柳长老!”
陈江河看著她,笑道:“好,柳长老。”
柳舒灵咧嘴笑道:“这下好了,咱俩都能去禹州参加神形宗选拔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如今突破了,自然要去看看。怎么,不欢迎?”
陈江河摇了摇头,嘴角上扬:“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而笑。
之前的胜负恩仇,尽付笑谈中。
高台上,五位院主负手而立,看著场中那热闹的一幕。
烈焚天捋须笑道:“师叔,您老可真是不显山不露水。这凌木院,往后有得热闹了,这两个罡劲巔峰,一个首席,一个长老,五院之中,也是头一份。”
韩水天捋须不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满是笑意。
沈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神形宗选拔,三年一次。明年开春,便是选拔之期。届时禹州所有的青年才俊齐聚,罡劲巔峰、我们这种府城的宗门首席只是门槛,真正的天骄,多如牛毛。”
他顿了顿,看向场中那两道身影:“他们俩,能在常锡府称雄,去了禹州,却未必能出头。”
柳听澜轻声道:“沈院主说得是。常锡府五派两世家,每年能入选的,不过三两人而已。”
石镇岳点头:“能去见识见识,已是莫大的机缘。若能入选,便是鱼跃龙门;若不能,也是开眼界长见识,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烈焚天咧嘴一笑:“说那些丧气话作甚?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能不能成,闯过才知道。”
韩水天露出了一丝笑意:“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他转过身,负手朝高台下走去。
灰白麻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演武场东侧,一袭玄青掌门袍负手而立。
掌门岑千帆。
他不知何时来到此处,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看著场中那两道身影,看著那满地的狼藉与碎石,看著那杆通体青黑的破军枪。
沉默良久。
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里透著说不出的欣慰与感慨。
“承岳————”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看到了吗?你的弟子,今日成了凌木院的首席。”
他转身离去。
玄青掌门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演武场外。
身后,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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