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转一转吧。”多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舷窗外那片无边的寧静，“一会儿再……走一走。”

“现在真好。”他说。

刘佳慧没有说话。妮妮也没有。

舷窗外，可可西里正以最盛大的姿態铺陈开来。

蓝是那种洗净了世间所有尘埃的蓝，云很低，一簇簇一团团，是牧人毡房顶上升起又落下的炊烟，是藏羚羊奔跑时扬起的绒毛。草原从舷窗边缘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最远处，绿得发黑，黑里又透著油亮的光泽，像浸过酥油茶的老毡毯。

成群的藏羚羊在草甸上缓缓移动。

它们时而低头啃食，时而警觉地抬头，细长的犄角在阳光下折出银亮的弧线。风从它们脊背上掠过，把绒毛吹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波纹。

多杰久久地望著。

“多杰队长，”刘佳慧开口，“你听，风儿在跟你说悄悄话。”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草儿在朝你跳舞。”

“……我感觉到了。”多杰的声音有些哑。

“我们回吧。”他说，“谢谢你，姑娘。”

刘佳慧愣了一下。

“不是要下去走走吗？”

多杰摇了摇头。

“会踩坏小草的。”他望著窗外，“看一看，就好了。”

直升机无声地掉头。

舷窗外，藏羚羊依然在安静地吃草，雪山在天边沉默地站著。

直升机降落在阳光往生大酒店门口。

老爷车安静地泊在原位。

刘佳慧推开门，转身对直升机驾驶舱里的驾驶员说：

“大哥，麻烦您把这位先生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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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舱里的人影微微頷首。

“谢谢。”刘佳慧转头看著多杰，“往后一切都会越变越好!”

多杰点点头。

她转身，带著妮妮上了老爷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从后视镜里看见直升机缓缓升起。

妮妮缩在后座角落里，怀里抱著自己的小背包，眼睛已经困得半闭半睁。

转眼间，车停在了熟悉的老旧小区门口。

“妮妮回家再睡！”

俩人下车后刘佳慧掏出一直震动的手机。

屏幕几乎要被不断涌入的消息撑满。微信图標上顶著鲜红的红点。

她划开。

最上面是银行到帐提醒——

“您尾號3872的银行卡於02:37入帐人民幣1，000，000.00元，余额1，084，237.56元。”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然后她点开转帐，输入环保公益基金会帐號，备註写著“可可西里”。

“转帐成功。人民幣1，000，000.00元。”

余额归零。

她往下划。

“怎么还没下班？”

“怎么还没下班？”

“怎么还没下班？”

……

同样的內容，发了二十遍。从六点，到八点，到十点。

最后一条是：

“妈出去买菜，锅里给你留著汤。回来热一下。”

发送时间：10:47。

“妮妮。你先回家，跟我妈说我有事，晚点回。”

妮妮揉著眼睛：“姐姐你去哪儿？”

“我去看我朋友。”

妮妮上楼，刘佳慧走到小区门口旁边的街道。打了个车，拿出电话给婉婉妈妈打电话：

“喂，阿姨？婉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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