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河面大战 从易筋经开始肉身成圣
话音落下剎那,左右两名摇櫓船夫同步弃櫓,双脚蹬踏船板借力腾空,腰间短刀齐齐出鞘,刀风凌厉,直逼船头魏无炎双肩经脉两处要害。武道六重內力尽数炸开,衣袍被內息鼓得紧绷,招式狠辣,专攻废功,而非夺命。
孙宗雷有令,优先废去魏无炎八重武道修为,再行斩杀,以此消解昨夜古巷受辱之恨。
几乎同一瞬,船底水下传来三声沉闷破木声响。
提前潜伏水下的三名死士,已然持斧凿穿船底木板,浑浊河水顺著裂口疯狂涌入船舱,水流湍急,顷刻漫过船板。
前后合围,水下断船,六人联动,绝杀布局落定。
苇叶风声、河水涌声、兵刃破风之声交织一处,杀机扑面,寒意侵骨。
面对三面杀招,魏无炎端坐原地,身形未动分毫,直至短刀近身三尺,他才抬眼,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冰封寒锐。
“谋划半日,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一语落,他抬手不闪不避,五指屈扣,精准扣住左侧船夫持刀手腕,八重內息瞬然进发,力道沉猛,顺著骨缝直接卸脱对方肩关节。清脆骨裂声淹没在河水涌动声里,船夫惨叫哽在喉间,短刀脱手坠入河面。
右侧死士刀至心口,魏无炎侧身后仰,后背轻贴船桅,刀锋擦著青袍衣襟划过,割裂一缕布丝,他脚尖借力点在船沿,身形借力旋身,手肘沉撞对方心口丹田。
丹田为武道內力根基,这一撞收放有度,直接震散这名死士周身內息,使其瞬间跌坐浸水船板,再无起身之力。
不过两息,船头两名近战死士,尽数废功。
掌舵艄公瞳孔骤缩,心底翻起滔天惊澜。外界只传魏无炎八重武道修为,可招式快慢、內力凝练程度,远超寻常八重武者,近身拆招行云流水,深諳武道破绽,根本不是蛰伏三年荒废拳脚的模样。
“水下眾人,上岸合围!”艄公厉声吹响防水竹哨,急促哨音穿透暮色,水下三名凿船死士弃斧翻身,掌拨河水,借力跃上残破船身,泥水满身,六柄毒刃齐齐锁定魏无炎周身大穴。
船底裂口越来越大,河水漫至脚踝,船身倾斜下沉,速度越来越快。
魏无炎低头看了眼漫上鞋面的浑河水,唇角锋芒更盛。
此地,於他人是死地,於他是主场。
他抬手取下腰间木製低阶百户腰牌,隨手丟入河面,语气清淡:“孙宗雷要我葬身此处,偽装匪劫遇害,那便如他所愿。可惜,葬身之人,从不是我。”
话音落下,他掌心黑鱼漕令捏紧,指尖运力,掐动沈家专属河上暗號,拇指指甲刮过令牌侧边篆纹,低沉共鸣之音顺著河面水波扩散,传入两岸芦苇深处。
下一瞬,连绵苇盪之內,忽然亮起七八点细碎灯火。
木质快船破开芦苇水道,悄无声息合围死水湾,船身水手皆束深色漕帮劲装,小臂纹墨色鱼纹,手持分水长刀,身法利落,沿河卡位,封死所有死士下水退路。为首漕帮舵主一身黑衣,立於船头,高声行礼,声传河面:“江南七十二码头河漕总舵,奉千户令,护魏百户周全!”
沈家漕帮,准时赴局。
艄公面色骤白,浑身气血一凉。他早已料到沈家会派人接应,却万万没想到,漕帮人手敢直接杀入孙氏绝杀河湾,公然对阵镇抚司死士,丝毫不惧事后清算。
“死守缠斗,斩杀魏无炎,事成重赏,家人世袭抚恤!”艄公厉声嘶吼,催动剩余五人死士拼死衝锋,做最后搏命。
可大势已去。
漕帮常年水上搏杀,配合远超孙氏临时编组死士,长刀封刃、控水围堵分工明確,转瞬便压制河面死士。魏无炎脚踏浸水船板,身形踏水而行,足底內息轻点河面,借力飘忽辗转,游走兵刃之间,每出手一次,便精准废其一人体內息,不嗜杀,不留命案,只废武道战力。
他要留活口。
要借这些死士口供,坐实孙氏私养武道死士、擅杀朝廷勘案武官的罪证。
半刻钟后。
六名水路死士尽数受制,经脉封死,瘫於残破船板之上,再无反抗之力。艄公心口挨一掌,內息溃散,跪地喘息,满眼难以置信。
河水彻底掀翻镇抚司官船,船身沉没,沉入湾底淤泥之中,只浮著那一块木製百户腰牌,隨水波浮沉。
完美復刻山匪水劫、官员遇害现场。
黑衣漕帮舵主快步走到魏无炎身侧,躬身低声稟报:“百户,黑石坡四名陆路死士半路拦截我帮接应人手,现已被外围弟兄牵制拖住,无法南下靠拢;另有密讯传回,镇抚司方才传出政令,严令沈千户不得踏出司衙半步,御史台一眾言官被孙氏党羽约谈,千户已然被朝堂规制困住。”
意料之內。
魏无炎眸光平静,轻轻頷首,指尖擦去衣袖沾染的河水湿痕:“知晓了。替我传话漕帮诸位弟兄,今夜將受制死士分两地关押,专人看管,封存兵刃、竹哨所有物证,送往御史台城外密点留存。”
“属下遵命。”
“再改行程,弃官船,换乘漕帮快船,连夜奔赴菱湖別院。”魏无炎抬眸望向运河南下游向,夜色沉沉,远方河岸灯火零星,眼底决断篤定,“不等望亭驛,不赴吴郡城府,先行一步,捉拿孙清彦。”
抢占先手,反客为主。
孙宗雷封吴郡帐册、灭口旧吏,那他便直擒孙氏少主,拿捏赃银核心人证。
舵主闻言一愣:“百户,菱湖別院外围驻守七重武道亲隨死士,守备森严,贸然前往太过凶险。”
“凶险?”魏无炎轻声开口,晚风拂动青袍,锋芒彻骨,“从三年前孙氏构陷吴郡賑银、残害賑灾官吏那一刻起,孙氏前路,便只剩凶险。”
他蛰伏三载,步步退让,从不是畏惧孙氏权势。
只是等一个时机,自上而下,连根拔起。
残月升空,河水东流。
漕帮快船扯起夜行黑帆,破开暮色浊浪,弃既定官道渡口,直奔菱湖夜色深处。
而远在镇抚司密室之內,等候死水湾捷报的孙宗雷,指尖刚刚捏碎传回的密条,面色铁青,周身戾气暴怒炸开,寒玉桌案边角应声碎裂。
河面杀局,破了。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传令菱湖全员死士——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孙清彦,截杀魏无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