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才水阵 从易筋经开始肉身成圣
“百户蛰伏三年,步步为营。”舵主直言回应,“郎君熟记孙氏所有赃银链路,是唯一活证,我等必带你离开菱湖。”
“我若不从呢?”孙清彦指尖按住桌面暗格机关,暗格连通阁楼火油阀门,一旦按下,整座湖心阁楼顷刻灌满猛火油,“楼下便是阵眼火硝,我同你们一同葬身火海,魏无炎依旧拿不到孙氏链路。”
他手握自毁底牌,尚有周旋底气。
舵主神色不变,早有预判:“百户早料郎君会以焚楼自保。暗道入楼之时,我方弟子已切断底层火油连通管道,封死火药引线,此刻阁楼火硝,只能外燃,无法內爆,郎君机关,早已失效。”
孙清彦瞳孔微缩,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魏无炎不止看破孙宗雷的杀局,连他这个弃子的自保后手,都提前掐断。谋算之深,心思之细,令人背脊发冷。
不过瞬息,两名漕帮弟子快步上前,封脉软绳精准缠缚孙清彦双臂,力道克制不伤经脉,却牢牢锁死周身气血流转,彻底废掉他反抗之力。软绳浸过特製麻药,触碰肌肤便四肢发软,武道修为瞬间滯涩凝滯。
孙清彦没有剧烈挣扎,任由绳索缚住身形,最后望向窗外湖心月台交手身影,轻声嘆道:“孙氏输得不冤。”
同一时刻,湖心月台决战白热化。
百招已过。
周戍借水阵增幅,刀势连绵不绝,边关血战刀法大开大合,招招奔著致命心口劈砍,湖面烈火隨刀势游走,形成合围火笼,不断压榨魏无炎周旋空间。可他每一刀落下,都被魏无炎以柔劲控水卸力,湖水缠刀、水流卸劲、水影惑目,完美克制他刚猛路数。
七重与八重,是武道分水岭,內息厚度、感知范围、肉身耐力,有著天堑之差。
周戍肩头早已被水刃划开数道血口,血水渗入湖水,瞬间被毒水腐蚀发黑,体內內息透支紊乱,胸腔血气翻涌,呼吸愈发粗重,阵法联动之力逐步衰弱,湖底明火渐渐黯淡。
“你明知镇北关军粮案真相,为何不为边关卒子平反,反倒揪著孙氏宗族不放?”周戍悍然劈出一刀,逼退魏无炎,厉声嘶吼,“孙大人许我重振边关军部,给战死亲兵正名,魏无炎,你能给我什么?”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也是依附孙氏唯一所求。
魏无炎踏水后撤,青袍不染半点血污,眸色平静无波,开口掷地有声:“我能给所有亡魂,公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
右手掌心黑鱼漕令微光一闪,周身清蓝控水內息尽数收拢,而后骤然爆发!整片菱湖逆向湖水轰然倒流,原本合围的湖面烈火被水流强行压灭,湖底毒刺齐齐下沉,陨铁水草寸寸断裂,维繫整整半个时辰的三才水阵,从根基被强行瓦解破碎。
阵破之力反噬阵主。
周戍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握刀手臂剧烈颤抖,长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坠落湖中,被水流捲走沉底。他双膝不受控制弯曲,半跪月台青石之上,內息溃散,经脉被阵力反噬受损,再无一战之力。
魏无炎缓步上前,脚尖抵住他肩头穴位,封死剩余游走內息,彻底废其短期武道战力。
“永昌三年賑银,半数流入孙氏私库,半数由你押运边关,假借军粮之名变卖牟利,千余镇北关冻亡士卒,不是死於严寒,是死於孙氏剋扣粮草。”魏无炎俯身,语声冰冷直击本心,“孙宗雷许你的亲兵正名,不过是一纸空文,用来换你卖命赴死。”
周戍浑身一震,眼底信念轰然碎裂。
就在湖心战局尘埃落定之际,湖面远处忽然亮起一串官府灯火,马蹄踏岸、甲叶碰撞之声顺著夜风传来,吴郡府衙巡城兵丁、镇抚司外围差役,列队合围菱湖別院外围,封锁所有出逃水路陆路。
一道苍老阴哑嗓音,从湖岸高处缓缓传来,穿透夜风直达月台:“魏百户破阵擒人,好本事。”
魏无炎抬眸望向湖岸。
夜色之下,孙宗雷身著常服,左手白布浸染暗红血跡,身形立於最高环湖亭台,身后跟著一眾残存暗卫,眼底怒意散尽,只剩运筹帷幄的淡漠,他竟亲自赶赴菱湖,未在城內留守。
刘善垂手立在身侧,低声回稟:“大人,孙郎君已被漕帮带入暗道掌控,周戍落败水阵,湖心阵法全破,沈知微虽入狱,但沈家城外码头依旧调动帮眾,守住所有出城水路。”
“我知道。”孙宗雷目光牢牢锁定月台青袍身影,轻声开口,“我弃死水湾死士,弃吴郡帐册,甚至做好捨弃清彦的准备,本想耗光他人手、耗空他內息,可我低估了他与沈家的后手。”
他算尽魏无炎招式、人脉、心思,唯独漏算了三年蛰伏里,魏无炎埋下的所有暗棋,以及沈知微留好的漕帮退路。
魏无炎立身月台,隔空对视孙宗雷,一岸一湖,隔雾对峙。
“你以为拿下清彦,握活证在手,便可定孙氏罪责?”孙宗雷忽而低笑出声,笑意寒凉肆无忌惮,“魏无炎,你蛰伏三年,只查到表层罪证,殊不知永昌义家之下,埋的不止你恩师一家尸骨,还有当年奉旨暗中督办此案的大內密探。”
魏无炎睫羽骤然一颤,心底警铃大作。
“大內密探身死江南,便是干预地方勘案殞命。”孙宗雷抬手指天,语气篤定狠绝,“今日你在菱湖动用江湖武力围擒世家嫡子,私闯別院拘拿要人,明日我便可递折上奏,定你勾结江湖、忤逆皇权、戕害密探重罪。”
这是孙宗雷藏在最后的底牌,比钱庄帐册、朝堂人脉,更为致命。
夜风狂卷,残雾散尽,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黎明破晓之际,菱湖胜负,陡然反转。
魏无炎掌心漕令微微发烫,看向岸边从容而立的孙宗雷,第一次明白,这场江南勘案,远没有湖心擒人这般简单。永昌旧案之上,还叠著皇权密案,孙氏背靠的,从来不止朝堂言官,还有深宫之內,另有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