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雪，下得越发紧了。

细碎的冰晶在北风中打著旋儿，拍打在发改委大楼那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劈啪声。在那间灯火通明的司长办公室里，一份加盖了高层议事局暗金印章的绝密文件，正静静地躺在刘茗的大案上。

这不仅仅是一份任命。

这是一道足以让九州官场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发凉的圣旨。

【……任命刘茗同志为国家“龙芯计划”总指挥。即日起，其拥有对该计划涉及的所有科研经费、人事调动及安全防卫的绝对处置权。各部委务必全力配合，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二十八岁。

龙国科技战场的……大领导。

刘茗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著那个已经掉了一半漆的搪瓷茶缸。

他看著窗外那模糊的街景，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要把这天都掀翻过来的沉静。

“头儿。”

孤狼那沙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饵动了，” “那个叫林宇的副处长，刚刚离开了家，没开车。他打了一辆套牌的计程车，正往东郊的那个废弃化工厂旧址走。”

刘茗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林宇，那个他在大清洗之后，亲手提拔上来的、出身寒门的“有志青年”。

就在昨天。 刘茗还亲自在食堂和他一起吃过饭，还拍著他的肩膀说“未来是你们的”。 而今天。 这只他亲手餵大的“蝉”，终於忍不住要飞向那个名为利益的蛛网了。

“坦克，禿鷲，毒医，你们在后面跟著。” 刘茗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披上了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鬼手，切断那个区域的所有外部监控，今晚，我不想在那儿看到任何除了我们之外的『眼睛』。”

“明白，头儿。幽灵模式已开启。”

刘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红外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迅速地在他身后熄灭，他走得很快。 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

城东。 一片荒凉的、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这里的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陈旧的、腐烂的工业气味。远处的一家报废汽车回收厂，在月光下透著一股子阴森的死气。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没有开灯。

林宇缩著脖子，有些不安地向四周张望。他怀里死死地抱著那个装满了“绝密文件”的牛皮纸袋，手心里全是汗。

那是刘茗今天上午才交给他的，关於“龙渊”晶片三期架构的核心数据，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对方，他就能拿到五千万美金。

就能带著全家人，去北美的庄园里过一辈子人上人的生活。

“怎么还不来……” 他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 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隙。

一个带著浓重外国口音的低沉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林先生，东西带来了吗？”

“带……带来了。” 林宇快步走上前，刚想把纸袋递过去。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的响声，一道惨白的手电筒光束，毫无徵兆地，从林宇的身后射了过来，光柱极其精准，正好打在那个牛皮纸袋的封口上。

林宇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在三米外的黑暗中，刘茗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没有拿枪，手里只拿著一个特製的战术手电。

刘茗看著林宇那张已经彻底扭曲、写满了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几分悲哀的笑容。

“小林，那份报告，我还没签发呢。你这么急著帮我拿去送人，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刘……刘司长？” 林宇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脚下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林宇，你是我亲手提拔的，” 刘茗一步一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宇的神经上。

“你跟我说，你家是农家的，你说你不想再让这个国家的人被人卡脖子。你说你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龙国脊樑。”

刘茗停在他面前，夺过他手里的纸袋。 “五千万美金。就能换走你所有的理想和良心？”

“我……我也不想的……” 林宇崩溃了，他跪在泥地上，放声痛哭，“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的家人！刘司长！你救救我！我真的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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