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金饼,金砂!  1979:我在琉璃厂当掌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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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金饼,金砂!

夜晚的罗布泊温差大的离谱,饶是陈默身体素质不错,也有点吃不消。

考古队离开临时营地回到乡镇招待所,条件也谈不上多好,或者说现在的招待所基本上都大差不差。

老墙皮,白炽灯,打出来的灯光是黄色的。

单人床,瞅著挺乾净的,凑过去嗅一股子洗衣粉的味道。

几个老教授和负责人还聚在一个房间里討论后续步骤,陈默这些年轻人吃完饭早早上床养精蓄锐。

模糊中,好像听见了又有人到来的声音。

他这间客房有两张单人床,听著许援朝的呼嚕声,陈默淡了出去的心思,闭上眼习惯性的用站静桩时地长呼吸来使身体放鬆入睡。

这是他发现的好法子,一个人失眠,或者说明明很困就是睡不著,其实就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身体没放鬆下来。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乱想,身体时刻紧绷,旁边再有道电钻一样的呼嚕声,这种状態下能睡觉就有鬼了。

呼吸放长,一呼一吸间,身体自然会进入一个轻鬆的状態,这时候震天响的呼嚕声也不吵人了,很自然的就是一场深度睡眠。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驰援的考古队陆续从全国各地赶来,一上午没有回临时营地,也没有去墓穴现场,没干別的,就是开会。

万事开头难,考古这行更是精细活儿,不捋清楚一步也不好动。

考古队往上申请的装备中午到达,吃罢饭,几个带头的老教授又重新去了一趟铁板河墓地。

陈默许援朝他们也想去,可供使用的越野车有限,根本不支持所有人前往。

到达xj的前两天,在招待所基本上没怎么动,这跟陈默想像中的考古完全不一样。

许援朝却是颇有经验:“师弟,这才哪儿到哪儿,最长的一次,是南方一个水墓,我跟著老师过去在招待所待了半个月,最后什么也没干又回来了。”

陈默愣道:“就像咱们现在这样儿?”

“那会儿正好碰上了梅雨季节,前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倾盆大雨,最后因为技术限制,条件限制,又不好暴力开墓,只能暂且搁置。”

后续自然就是雨水冲刷,等转晴后,留给当地考古团队慢慢发掘。

许援朝当时也急,可转头一想,多少年了,年年都下雨,年年都冲刷,难不成多今年一场整个墓地就完了?

况且他们考古团队的核心目的是保护,而不是破坏,这里面自然破坏和人为破坏又是两个概念。

所以急,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默哑然,他正欲说话,门外长廊响起一道男声。

“大家收拾装备集合,准备去墓地现场!”

一句话打乱思绪,小镇招待所平常也没什么外人,现在几乎全是考古这行的,乌泱泱涌出一堆人。

院子外,周炳升掐著腰:“会永远也开不完,整好人全部到齐了,先一起去现场做一个初步勘探,会议能边看边开,別浪费时间。”

陈默扫了一眼,差不多能有五十號人,其他省份驰援过来的远没有他们京城队伍大,基本上就是三到五人组。

调动军用吉普,跟下饺子似的往上挤,最后轰隆隆往铁板河墓地奔。

车子停在一处有警戒线的边缘处,边缘处甚至还有人警戒。

“许大哥陈大哥,就是这儿。

苗苗指著前面的墓穴:“牧民放羊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我们不敢大规模开挖,也不敢隨便挪动。”

远远望去,一处被风沙刮出来的土穴墓赫然出现在雅丹地貌之间,土层乾裂泛黄,边缘已经被风沙侵蚀得鬆散不堪,少一磕碰就往下掉土渣,墓穴半敞著,就那么轻轻的暴露在荒漠里。

陈默眯著眼扫过去:“气候太干,风蚀的厉害,再拖下去,可能会跟你那次一样,无功而返。”

许援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们倒是一股子干劲儿,可考古流程得严格遵守。

跨过警戒线,苏秉琦周炳升一些老专家走在最前面。

“这是典型的史前西域土著墓葬,性质规整,不是普通平民荒葬。”

“以前楼兰作为大汉和西域之间沟通的中转站,这个地方丝织品,木器,兽器肯定不会少,关键是气候极端,一旦打破原有密闭环境,很快就会脱水变质,有机质快速腐化。”

这是所有人都担心的,汉唐时期精美的丝织品,在黄沙下可能保存尚且完好,可一旦接触空气,上手触碰,极有可能瞬间碎掉。

大队伍围著一圈走完,苏秉琦开口道。

“先做墓坑边缘覆土加固,防止沙土坍塌砸到遗存,再从墓坑头部开始,由上至下,由外至里清理浮沙,条件成熟后,优先对那具楼兰古尸进行保护措施。”

“可以,在招待所已经分了组,时间不等人,白天工作,除非遇到重大情况,一般情况下晚上回去再开会討论。”

话落,所有人开始分组准备工作,陈默被分在三组,他们师徒仨分別在一二三组,確保每个组都有青铜修復的高手。

文物局配发的装备有两件,一是个人物资装备,水,衣服和乾粮,二是应急保障装备,每个小组配备应急医疗包,外加对讲机一台,用於考古队內部沟通。

第三个包儿则是自己的专业考古装备,每个人带的大致一样,可又有所区別。

细毛刷,软铲,洛阳铲,毛铲,捲尺各有分工。

终於脱离办公室开会,刚刚培养起来的年轻一代干劲十足。

现场勘探,土层取样,边缘加固,所有基础工作开始有所进展。

专家们同时针对乾尸临时防腐做了进一步计划,中午不回招待所,饿了就拿出乾粮和水壶吃点喝点,歇一歇继续干。

第一天工作结束,刚回招待所,陈默还没来得及歇息,就被告知楼兰乾尸的打捞保护工作,由赵振茂负责,他被喊去做助手。

“师弟,这可是近距离接触啊。”许援朝羡慕坏了。

陈默只觉著上了压力,说到底他这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考古工作,要没老人带,全程抓瞎。

不过跟本地的方金水,尤其是和那个苗苗比起来,本事在身慌也慌不成什么样子,那个苗苗瞅著最擅长的就是带路,现场探勘工作也得现教现学。

一连三天,边缘处覆土加固完成,同时尸体保护工作全部准备就绪,需要的材料也已经调了过来。

陈默跟著赵振茂走到墓穴口,尸体就在跟前,是被流沙衝出来半掩的,不然也不会被牧民看见。

几人蹲在尸体旁边,取出需要用到的工具。

赵振茂深吸一口气:“先用最细软的马鬃毛刷,一点点拂去乾尸表层的浮沙。”

一行四人,除了他们师徒俩,金陵周炳升同样带著一个年轻人四人合作。

仅是这第一步,就用了將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这具沉睡了三千多年的古尸,渐渐褪去沙土遮掩,完整的展露在眾人眼前。

四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具女尸!太不可思议了,少说三千年竟然保存得如此完好。”

陈默视线內,女尸身形娇小,仰面而臥,肌肤呈深褐色,眼窝深邃,鼻樑高挺,有点像是印欧人,也就是欧洲人的面相。

棕黄色的长髮梳成整齐的髮辫,坠落在肩颈处、整个尸体保存得不是一般的完整,甚至还能看出生前的容貌一定很美。

这也是眾人倒吸凉气的原因,这一幕近距离观看,实在是太过震撼。

尸体周身裹著残破的毛织斗篷,身下垫著羊皮,周身没有多余的奢华陪葬。

四人回过神,开始继续工作,从工具箱內拿出特製的防尘纱布,轻轻覆盖在乾尸上方,又拿出微量植物保湿剂。

陈默用喷雾器,极轻的喷洒在周围空气里,保持局部湿度。

周炳升两人开始顺著乾尸身旁的沙土继续清理,陆续清理出了小巧的木製碗勺,玉石食品和细小的兽骨配饰,最后甚至还有几枚锈跡斑斑的汉代五銖钱。

每一件都妥善装入文物袋,做好標记。

最后准备收尾工作,陈默轻轻触碰到那具楼兰女尸,眉心突然震动。

视线內景色变换,再清晰,眼前已经不是荒漠枯土,而是河道纵横,胡杨成林,城邦规整的楼兰古城。

陈默环顾四周,眼前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身披戍边战甲,面色沉毅,身旁立著的,正是生前风华正茂的乾尸女子o

“我领兵往北拼死断后,拖住匈奴,十有八九回不来了,你守在此地,不必隨军逃亡,此金是大汉军资,不赠乱世,不馈异族,你替我守住,如果我能回来,就带你回洛阳。”

女子郑重頷首,眼神里充满担忧:“我等你回来。”

隨后將军亲自引路,带她走到一处被雅丹山体半掩、外表和普通风化崖壁毫无二致的隱秘裂口,亲手用巨石、夯土、碎石层层封堵,留下雄鹰记號,又刻意撒上枯草浮沙,偽装成自然风蚀地貌,从外看毫无人工痕跡。

藏好军餉,回城后將军翻身上马,领兵扬尘北去,再无归期。

视线內日夜变换加速,又像是个人的执念回放,此后岁月流转,沙尘暴一年猛过一年,河道断流,绿洲萎缩,楼兰故城被漫漫黄沙一寸寸吞噬。

这名女子没有离开,守在崖窟不远的高地,等著对方回来。

等到最后,她也没能等到当世將军,匈奴南下频频和汉军交手,丝绸之路从楼兰绕道,这座古国也逐渐没落。

古丽鬱鬱而终,送入墓穴。

最后一幕,陈默才知晓原来这是汉代西域都护府主將夫人,名字叫古丽,汉译过来就是花儿的意思,楼兰本地人,还是这边的一位小公主。

回溯结束,陈默猛地回到现实,他头痛欲裂,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

数千年的时空跨越,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年代都要久远,而且这次不是物,是人。

周炳升带过来的年轻人宋李乾眼尖,连忙扶住他:“陈默,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赵振茂注意到他的情况,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可能是脱水中暑,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儿师父。”

“你们俩退出去,先停止工作。”

陈默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起身那几下,几乎要晕厥,可还是咬著牙忍了下来。

刚才的画面宛如亲临,崖壁,坐標、裂口、偽装方式,全部封存在了时光记忆里,同样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人相互搀扶著,连忙过来帮忙。

“这怎么了?”

“可能中暑了。

陈默轻声道:“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他何止是有点,现在前所未有透著虚弱,落旁人眼里,脸色发白,明显的脱水中暑症状。

水壶拿过来,医疗箱拿过来,陈默喝到了咸水,葡萄糖,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喝这玩意儿。

楼兰古尸工作前期基本完成,赵振茂担忧的退出来,来不及整理,直接找到陈默。

“好点了没?”

“好点了师父。”

老头儿鬆了一口气,“回去好好休息,要是哪里感觉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说!”

墓穴这边的工作还在继续,古尸要想办法移走送去做彻底保存,同时下面的墓穴也需要开展下一步发掘。

陈默被强制留在了招待室,许援朝临出发前还调侃道:“师弟,这么些天,你是第一个中暑晕倒的。”

“师兄,你要是会说话就多说点,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许援朝这组一走,招待所静了下来。

一晚上休息,其实陈默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起码能继续工作,只不过別人不相信。

回忆著脑子里的地点,洞口,陈默小心臟扑通扑通的跳,这军餉宝藏可能还在,也可能数千年来被人发现拿走,甚至黄沙流动,悬崖也变成了戈壁。

可现在自己知道了,总得尝试尝试,万一呢。

他穿好衣服走出招待所,这小镇很落后,全镇只有一家饭馆,寻常可能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有人光顾。

这时候就体会出国营的好处来了,管你生意怎么样,反正工资照发。

陈默进去,店內台前一个人也没,喊了两嗓子才有个中年人急匆匆从后院跑进来。

“来了来了,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

“来饭店除了吃饭,还能有什么事,现在能不能吃?”

“能,不过只有麵条,我在冀省学的安徽板面。”

..有什么肉没?”

“没有,驴肉刚刚吃完的,还有点燜子你要不要。”

“那就板儿面和燜子,都给我弄点。”陈默是真饿了,也馋了。

这段时间中午在现场那边,就是乾粮配咸水,回来倒是有点肉,可为了下饭,咸的很。

晚上脱衣服,穿著的坎肩儿,因为出汗,上面甚至有一层细盐,他感觉自己要盐超標了。

板儿面上得很慢,上来也是那种发黑色的青稞面,不过味道很好闻,宽麵条子,加上燜子,陈默三两口消灭掉,前前后后又要了两碗。

“同志,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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