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厅，死寂无声。

那行猩红的英文警告，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顾维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在警告弹窗出现的零点五秒內，他的手指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通过底层指令强行重启核心进程。

没用！

他构造的触发链太过精妙，三个漏洞的连锁反应已经像病毒一样污染了进程的自修復机制，所有的重启指令都被无限循环的错误代码瞬间吞噬。

这感觉，就像一个医生试图给一个已经脑死亡的病人做心臟復甦，无论怎么按压，都只是在徒劳地折腾一具尸体。

顾维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立刻切换到底层日誌，双眼死死盯住那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试图追溯攻击的路径。

当他看到那几组触发数据的来源时，他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合法请求……穿过安全层……命中业务模块漏洞……

他没有抬头，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来自外部的、刀刀见红的黑客攻击。

这是一场从內部爆发的、无药可医的癌症。

而他亲手打造的、那个號称“铜墙铁壁”的安全层，就是那个最完美的“帮凶”，完美无缺地放行了每一个“杀死”自己產品的癌细胞数据包。

台下，终於有人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骚动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前排那几位来自央企和三大行的负责人，脸色已经铁青，其中一位更是“砰”地一声將手里的矿泉水瓶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来，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国之重器』？！”

鼎瀚智科的ceo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个小丑一样连滚带爬地衝上台，抓起麦克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请大家冷静！这……这只是我们演示环境的一个偶发性故障！对，是偶发的！跟產品本身没有任何关係！”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救场，可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那个血红色的致命弹窗面前，显得可笑又可悲。

然而，台上的顾维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就在ceo开口的同时，他已经追踪到了那几组触发数据包的来源节点——六个，分布在全球不同国家的匿名代理伺服器。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以他的技术能力，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在脑海里復现了这些代理背后复杂的路由跳转模式。

不对劲！

这不是隨机跳转！

每一跳的路径，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產生网络拥堵和延迟的骨干节点，以一种近乎於艺术品的姿態，规划出了一条数学意义上的“最优路径”。

这种路径规划的数学美感，这种对全球网络拓扑了如指掌的上帝视角……

他只在一个人的作品里见过。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默！

再加上对自己代码风格如此精准的洞悉……必然是陈默在给那个人当副手！

发布会，在ceo绝望的嘶吼和记者们疯狂的闪光灯中，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闹剧。

三家原本已经草签了合作意向书的央企负责人，当场撕毁了文件，带著助理摔门而去，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而那些嗅觉灵敏的科技媒体记者们，已经把“鼎瀚智科ai防火墙发布会现场系统崩溃”的劲爆新闻稿，通过手机发回了各自的编辑部。

不到一个小时，这条新闻便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衝上了国內所有科技板块热搜的前三名。

与此同时，天南市，星辰科技的顶楼办公室。

林辰正慢条斯理地吃著苏婉婉给他带的饭菜，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麻婆豆腐。

他的手机就静音放在桌角，屏幕时不时地亮起，推送著一条条关於“鼎瀚智科”的即时新闻。

苏婉婉瞥了一眼那些触目惊心的標题，又看了看林辰那张波澜不惊、专心致志夹菜的脸，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公筷，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块最大的红烧排骨。

在她看来，这比任何安慰和询问都更有效。

林辰心安理得地嚼著排骨，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极其言简意賅，只有两个字。

“成了。”

林辰看完，连表情都没变一下，顺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地扣在了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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