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单刀诱敌 萌新三国
那人闷哼一声,朝前扑倒在地,彻底失去动静。
仅剩最后一名混混嚇得双腿瑟瑟发抖,手中兵刃几乎拿捏不住,面色惨白,连连求饶:
“大爷饶命!我等只是受人僱佣!有人出钱让我们搜捕一名逃亡之人!”
“雇你们的人,是何模样?”李元芳声线平淡。
“脸、脸上有一道长刀疤!神色极其凶狠!”那人慌忙据实答道。
果然是赵疤。
李元芳收起长刀,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肩头,力道清冷慑人。
“回去告诉赵疤。”
“想要截杀我,还是亲自前来。不必遣你们这些乌合废物前来送死,徒增笑话。”
五名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衝出破败山神庙,连掉落的火把器械都不敢捡拾,仓皇逃窜入夜色深处。
庙內重归寂静。
李元芳垂眸看向自己左臂,方才骤然出手之际,衣袖不慎被庙中破损木窗划出一道狭长伤口,鲜血已然浸透粗布衣袖,隱隱刺痛。
他面不改色,抬手直接撕下一截乾净衣襟,束缚伤口。
这点皮肉小伤,连挠痒都算不上。
——
七月二十四,舞阳郊外清溪之畔。
日头渐盛,溪水澄澈微凉。
李元芳俯身溪边,掬起清水洗去面上尘污与血渍,连日奔袭的疲惫稍稍散去。
就在此时,他身后左右两侧被悄然包抄合围,所有退路均被封死。
“你便是从外黄分坛叛逃之人?”
五步之外,一名刀手横握环首刀,刀刃森寒,死死锁定他正面;
十步开外,另一名壮汉手持长槊,槊锋锐利,笔直对准他后背心口,攻防兼备,配合默契。
显然是赵疤精心安排的伏击人手。
李元芳依旧俯身,慢条斯理洗净脸面,又掬一捧清水饮下,润开乾燥喉咙,这才缓缓直起身,脊背挺拔,从容不迫。
他未曾转头看二人,只淡淡开口:“赵疤何在?”
前方刀士闻言,嗤笑出声,满脸得意:
“武教头早已在昆阳布下天罗地网!自许县至昆阳,沿途山头、路口、密林、关卡,儘是我方人手布防!你孤身一人,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风声骤动。
李元芳身形已然欺至身前,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对方环首刀顺势斜劈而下,寒锋破空。李元芳不闪不避,身形骤然矮伏,贴身贴著刀锋死角,直接撞入对方怀中。
五指如铁钳,精准扣死对方持刀手腕,顺势向外狠狠一拧。
“咔嚓——”
清脆刺耳的腕骨碎裂声骤然响起。
刀手惨叫未及出口,手中环首刀已然脱手。李元芳反手稳稳接刀,手腕翻转,刀背重重砸落,精准劈在对方膝盖之上。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
剧痛席捲全身,那刀士双腿一软,惨叫著跪倒在地,膝盖骨骼扭曲成诡异角度,彻底废了战力。
后方持槊壮汉惊骇欲绝,来不及多想,紧握长槊全力抖刺,槊锋破空直刺李元芳后心。
李元芳头也不回,抬手將刚接住的环首刀全力掷出。
旋转的刀身裹挟劲风,狠狠撞在槊杆正中。
巨力震盪之下,壮汉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长槊脱手偏斜。
不等对方稳住身形,李元芳已然跨步近身,沉肩收肘,一记刚猛肘击狠狠撞入对方心口。
壮汉身躯巨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雾,双膝重重跪地,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短短数息,两名伏击高手尽数废於当场。
李元芳居高临下,抬手將带血的环首刀狠狠插入二人身侧泥土之中,刀身震颤,嗡鸣不止。
他目光凛冽,扫过二人。
“回去告知马元,告知赵疤。”
“我李元芳行事光明磊落,来去无愧天地。绝非你们太平道,可肆意拿捏、隨意招惹之辈。”
“此后但凡再有人前来截杀——”
他眸光骤然一寒。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绝不姑息!”
两名瘫地之人浑身战慄,不敢抬头对视,满心只剩极致恐惧。
七月二十五,昆阳、舞阳交界的连绵山道。
三昼夜不眠不休,千里奔袭。
饿便啃食山野树皮、草根果腹,困便以刀尖刺股、忍痛提神,全程不敢有半分鬆懈。
此前左臂新伤未愈,连日剧烈奔逃、辗转搏杀,导致左腿旧伤彻底化脓红肿,每一步踏在山道碎石之上,都如踩刀尖钻心刺骨。
纵然伤痛缠身,他依旧未曾放缓半步。
直至午后,身后马蹄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震得山道尘土飞扬。
十余骑精锐快马自山道拐角狂奔衝出,人马彪悍、气势汹汹,阵型整齐划一。
为首之人面额刀疤狰狞可怖,正是一路紧追不捨的赵疤!
他终於率领外黄分坛核心主力——外黄十八骑,追至此处,彻底堵住了李元芳的去路。
“李元芳!”赵疤勒马狂笑,声线暴戾张扬,“三日奔逃,你已是强弩之末!我十八骑精锐在此,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我看你还能往何处逃!”
李元芳闻声,缓缓回头。
望见黑压压的精锐骑队,望见志得意满的赵疤,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追上我,再说不迟。”
一语落罢,他转身纵身扎入侧边密林深处,借著林木掩护继续纵深。
赵疤一声令下,十八骑尽数翻身下马,训练有素、分工明確,立刻分作三路,呈合围之势包抄追击。
这十八人绝非此前的散兵混混,皆是边军退伍、久经廝杀的悍卒,深諳军中围猎围剿之术,包抄路线滴水不漏、层层封锁,不给人半点突围机会。
赵疤亲自率领中路六人,正面步步紧逼,死死咬住李元芳踪跡,压迫感十足。
密林奔出数十丈,前路骤然断绝。
前方竟是一处断崖!
崖高两丈有余,崖下是乱石嶙峋的乾涸河道,两侧无树无藤,无半点借力逃生之处。
前无去路,后有精锐追兵。
绝境,彻底成型。
赵疤带人衝出密林,立於断崖之前,刀光映日,满面自信,居高临下俯视崖边人影:
“李元芳,身陷绝境,插翅难飞!速速束手就擒,我可留你一具全尸!”
密林风声呼啸,吹动李元芳破烂翻飞的衣袍。
他立在断崖边缘,身前是万丈险地,身后是步步杀机,却无半分慌乱窘迫。
恰恰相反,他缓缓笑了。
“赵疤。”
李元芳缓缓开口,穿透风声,传入眾人耳中。
“你真以为,是你一路追我?”
他五指缓缓收紧,握住腰间长刀,沉淀无尽杀伐。
崖间凉风猎猎,衬得他身形孤绝挺拔,无畏无惧。
“依我看来。”
“从潁阳到舞阳,从追跡合围到断崖堵截,从来都不是你在追我。”
“是你们整整十八骑,还有沿途匯聚的所有人手,尽数被我一人,引入了这荒山野岭的绝地之中。”
赵疤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僵住,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不等他开口反应,李元芳纵身一跃,跳下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