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交易 刑辩双雄
沈牧之抵达h国的时候,天还没亮。机场的灯光惨白,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纸。他没有託运行李,背著一个帆布包走出到达大厅,热浪扑面而来。空气是黏的,粘在皮肤上,像一层没干透的胶水。他已经开始想念乾燥的北方了。
接他的人站在出口,举著一块牌子,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沈”。他认得这个笔跡,跟那条消息里的地址是同一个人的。举牌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上有纹身,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看不清是什么图案。他没有问沈牧之是不是他要等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沈牧之跟上去。
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沈牧之上车,坐在后排。纹身男人开车,没有说话,没有从后视镜里看他。车载音响没有开,空调的出风口对著沈牧之的脸吹,冷气很足,吹得他眼睛发涩。
车开了很久,出了城,上了山路。路很窄,两边的树枝刮著车门,发出细碎的声响。沈牧之看著窗外,天慢慢亮了。太阳从山脊后面拱出来,把整片天空烧成金红色。他想起秦墨——他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看不到日出,也看不到日落。他只能从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判断时间。灯亮著,是白天。灯灭了,是黑夜。灯管坏了没人修,他就连黑夜和白天的区別都没有了。
车停在一扇铁门前。门很高,墙上拉著铁丝网,生了锈,打著卷。纹身男人按了一下喇叭,门开了。车驶进去,停在別墅的台阶前。
別墅不大,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院子里种著凤凰木,花开了一半,橘红色的,像一簇一簇的火。沈牧之下车,纹身男人指了指门口,没有跟上来。他穿过门廊,走进客厅。客厅不大,挑高很高,一扇落地窗正对著院子里的凤凰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成浅金色。沙发上坐著一个人,三十出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面前放著一套茶具,茶已经沏好了,热气从壶嘴裊裊地升起来,在空中飘成一条细线。
苏景辰。
他抬起头,看著沈牧之,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握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沈牧之坐下来。茶具是紫砂的,养得很好,壶身油润,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苏景辰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茶汤红亮,是大红袍。
“沈律师,一路辛苦。”
沈牧之没有端杯。“秦墨在哪?”
“他很好。活著。伤在腿上,已经处理了。不会死。”
“我要见他。”
“你会见到的。但不是现在。”
苏景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律师,我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弟弟在国內,被指控谋杀。证据確凿,监控、凶器、指纹、证人,什么都有。他要判死刑。”
“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律师。”
“你是我的律师。如果你愿意。”
苏景辰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被秤称过,不多不少,刚好压在那个不会让人翻脸、也不会让人拒绝的重量上。
“我要你替他辩护。不是认罪求情,是无罪辩护。他不能认罪,认了就是死。他不能死。”
沈牧之看著他。“无罪辩护?证据確凿,你让我怎么辩?”
苏景辰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牧之面前。沈牧之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案发现场的监控截图、凶器的特写、被害人倒地的姿势。每张照片背面都贴著標籤,写著日期、时间、来源。他们做足了功课。
“证据確凿,所以你要帮我找到证据的裂缝。你是律师,你知道怎么找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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