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徐辉组  真实战争游戏,只有我懂战局走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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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懋跟著跪下,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两个字:“请退。”其他千户也陆续跪倒。没有人再提张玉和谭渊的名字,但他们的名字就掛在所有人嘴边——再不走,会有更多人死在异乡的水田里。

朱棣的目光最后落在沈渡身上。沈渡拄著刀站著,左腿明显使不上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迎著朱棣的目光,没有跪。

“殿下,现在退兵是唯一的活路。但不是所有的兵都退。”沈渡的声音很平静,“灵璧城围不下来——但平安必须以为我们还会继续围。如果全军拔营北撤,何福和平安会立刻从山上和城里扑出来追,他们会追著我们的屁股一路追到淮河。到那时候不是撤退,是溃退。”

朱棣看著他:“你继续说。”

“臣请率本部留守齐眉山隘口。不需要太多人——百户所现有兵力加上少量骑射手足矣。在隘口多布旌旗,夜里多点篝火,白天派骑兵在山谷里来回跑马扬尘,做出大军仍在围攻的假象。何福在山上看到隘口旌旗不变、炊烟不减,就不会轻易下山追击。殿下率主力趁夜悄悄北撤,渡过淮河之后放三支火箭为號。臣看到信號,就带留守的人撤出隘口,跟著追上来。”

朱能猛地站起来:“不行!你一个百户所留在隘口,何福要是识破了扑下来,你拿什么挡?三四千对四万,踩都踩碎了!”

“他不容易识破。”沈渡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算好的战术,“何福这个人打法谨慎,从不冒险出击。没有十足把握,他不会主动扑。况且这些天我们在隘口的佯动已经让他习惯了燕军在正面集结,他分辨不出真正撤军时的异常。疑兵之计撑到天亮,大军就已在淮河以北了。”

朱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沈渡说得对。但他也知道,留守隘口是这整场撤退里最危险的一步棋——一旦何福识破疑兵扑下来,留守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这不是攻城,不是炸城门,是用几十个人的命去赌一个撤退窗口。

朱棣看著沈渡的眼睛。这个百户从白沟河开始跟著他,炸过城门,布过疑阵,识破过口袋阵,也在东昌和齐眉山吃过败仗。从不夸耀,从不爭功,从不在军议上说一句多余的话。但他的百户所从四十个人打到现在只剩不到三十个,阵亡的每一个名字朱棣都在军功册上见过——他记得赵老六,记得顾章,记得郑彪,也记得那些被麻药弩箭拖进松林的年轻人。

“准。”朱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你留守隘口。记住了——看到三支火箭,立刻撤。不许恋战,不许死守。”

沈渡拱了拱手。“属下明白。”

当夜,燕军主力开始北撤。朱能亲自布置撤退序列,伤兵和病號被安排在队伍最前面,骑兵断后。所有人的马蹄裹了麻布,车軲轆缠了草绳,军令是“一个火把都不许点”。六万大军在黑暗中沿著齐眉山西侧的山谷往北移动,脚步声和车轮声被夜风压在松林的涛声下面。从齐眉山到淮河,一百多里路,疲惫到极点的士卒们默默地迈著双腿,被白天的暑气蒸得虚脱的人拽著驮马腹带踉蹌跟上。

沈渡带著百户所留在了齐眉山隘口。火真主动要求留下,从骑射手里面挑了三十个善骑射的,跟沈渡的步卒混编在一起。隘口上原有的营帐一顶没拆,篝火照常点著,旌旗照常插著。赵老六带人把营地里能找到的破甲和旧兵器全部捡出来摆成阵列的形状,在篝火光照到的范围里若隱若现。火真带著骑射手在山谷里来回跑马,马尾巴上绑了树枝,扬起的尘土在夜色里看起来像是大队在调动。

沈渡站在隘口最高处的一块山石上,拄著刀,看著南方齐眉山主峰上何福的灯火。远处的山上火把星星点点,在夜雾里忽明忽暗。他手里攥著怀里那面画满了刻痕的南军令旗——从鲍家营扯下来的那面,上面有德州、济南、东昌、夹河、藁城、齐眉山每一仗的记號。他用匕首在旗面上又刻了一道。然后他把令旗塞进怀里,继续盯著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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