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Ngogo黑猩猩 倒计时:人类向昨天求生
但那天没有发生,西方那几只听到中央的声音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它们互相碰了一下,桑德尔描述为“安抚”,然后掉头就走了。
不是跑,是安安静静地快速离开了那个区域,没有尖叫,没有撕咬,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我们能想像到的那种衝突的样子,只有一次反常的安静。
桑德尔后来说,他从没见过这种行为,这甚至都算不上一次事件,没有受伤,没有流血,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回过头来看,这是整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一个瞬间,因为它展示的不是“他们开始恨对方了”,而是一件更基本也更可怕的事——“他们不再把对方当自己人了”。
2017年,一场呼吸道疾病横扫了 ngogo,一下子带走了 25只黑猩猩,四只成年雄性,十只成年雌性,其中又有几个是连接两个集群的关键个体。三件事叠在一起:2014年的疾病,2015年的权力更替,2017年的流行病,像三记闷拳,一拳比一拳重。
到 2017年底,两个集群之间的日常互动几乎归零,它们开始各自巡逻,各自防御,开始把对方当成需要提防的邻居。
但这件事情真正让人不安的,不是分裂这个结果本身,是分裂的方式——没有一次大吵,没有一次背叛,没有一个戏剧化的导火索,没有谁做了什么对不起谁的事,它们只是慢慢地、一天一天的不再一起吃饭了,然后朋友就变成了敌人。
到这里为止,还没流过一滴血,血是在 2018年才开始流的。2018年,第一起致命攻击发生了,西方集群的成年雄性开始有组织地深入中央集群的领地,不是巡逻,不是示威,是去杀人的。
现在回到开头,还记得贝斯吗?
中央集群那只大块头雄性,温和、不惹事。
2019年的那个傍晚,在一个完全普通的日子的尾声,贝斯在林子里正常觅食。夜色暗下来的时候,一支西方集群的巡逻队从森林的另一端无声地靠了过来。
贝斯从树上跳下来想跑,10只追击者在地面追上了它,扑上去按住反覆地咬。桑德尔那天就在现场,后来他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战地记者,我想见证它,记录它,理解它。”直到事后跟同事分享笔记的时候,情绪才逐渐涌了上来。
但整件事里让我最放不下的,不是攻击本身,是攻击之后发生的事。
bf,53岁,跟 basie做了十多年的朋友,一起梳毛,一起觅食,一起睡觉。攻击结束之后,bf没有走,它陪著受了重伤的 basie一步一步往回挪。
那天夜里,bf守在 basie流血的身体旁边,整夜都没有动。
第二天早晨,bf站起来伸出手,想让贝斯跟它走,像过去十年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但贝斯没有动……”
陆雪看到这时,在屏幕前坐了很久。
她想了想,把刚刚看的视频分享给了孙富民。
大约二十分钟后,孙富民回復道:“bf不是一只特別善良的黑猩猩,不是因为它有什么崇高品质才留下陪朋友的。bf只是一只还记得以前怎么做朋友的黑猩猩,在一个做朋友这件事已经不再被允许的世界里,它的身体还在执行著一套旧的程序。”
陆雪问:“这套旧的程序,人类还能坚持多久?”
孙富民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和孙凌民等人打起麻將。
在那篇论文里,作者莫德尔说过一段话:“如果社会关係的动態本身,就能在没有语言、没有种族、没有意识形態的情况下,把一个群体推向致命的衝突,那么在人类身上,这些文化標籤可能次於更基本的东西。”
他说的“最基本的东西”,孙富民猜测是日常陪伴。
只是这话听起来很像鸡汤,孙富民也解释不清,只好不答。
至於旧的程序能坚持多久,孙富民更是不知。
ps:这一章呢?怎么说呢?得写,必须过渡,作者本人在做大纲时想了很久,一直没想好如何承接大乱之后的世界,后来看到ngogog故事,觉得很有意思,就用它来做个隱喻。另外,本章很多內容来自抖音,作者本人觉得讲的很好,就拿来主义了,正在和原作者联繫,若是不妥,后续会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