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禁地。

九座圣山环绕的深渊底部，混沌雾气翻涌如潮。

西皇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仙泪绿金塔在她头顶轻轻沉浮，洒下万千光雨。

她並没有去探究女帝，而是看向圣山上盘坐的一道身影。

那是叶尘的灵身。

此刻正闭目调息，不过气息在缓缓收敛，显然是在退出修炼状態。

“你来了？”

叶尘语气格外平淡。

他在化龙池的时候，见到灰衣老嫗让仙泪绿金塔彻底復甦，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西皇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那是属於东皇的脸，属於东皇的气韵，甚至那双眼睛里的从容，都与当年如出一辙。

可她知道，这不是东皇。

至少，不完全是。

“我从太初古矿和神墟给你带了点东西。”

西皇走到石台边，屈膝坐下，並没有半点大帝的架子。

她从苦海中取出三块太初命石，一块脸盆大的混沌仙粹，外加三颗不死蟠桃果实。

这些本就是她帮叶尘要的。

三种人间的至宝一出现，令整个荒古禁地的气息都更清新了。

特別是混沌仙粹散发的雾气，正在剧烈翻涌，像是在对叶尘朝拜。

“太初命石？”

叶尘灵身微微挑眉。

他能感觉到那三块巴掌大的石头上，蕴藏著某种长生奥秘，那是禁区至尊都要眼红的保命至宝，可惜他目前参悟不了。

“尸皇、万龙皇、黄金古皇各出一块。”

“这块混沌仙粹对你的混沌体也有用，未来还能炼製极道帝兵。”

“至於神墟那边赔偿的三颗不死蟠桃，你自己不用可以给亲朋好友。”

西皇將三种至宝推到他面前，语气格外轻描淡写。

“你和他们谈了条件？”

叶尘灵身看著眼前的宝物，沉默了几息。

“谈了。”

西皇没有丝毫隱瞒。

“他们派人携帝兵围杀你，总得出出血。”

“否则，等狠人出关，我们两人一起动手，他们要付出的就不是宝，而是命。”

西皇平静地回答道。

在东皇的事情上，她素来是寸步不让的，更何况还有女帝做帮手。

“西皇，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叶尘將宝物收入苦海。

他抬起头看向西皇，那双眼睛里没有对西皇的陌生，也没有熟悉，只有一种平静的瞭然。

西皇沉默了很久。

甚至，紧张到手指微微收紧。

久到混沌雾都快凝成水滴，久到西皇塔都不再震动。

“你，还记得我吗？”

西皇终於问出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一位大帝，更像是一个小女孩。

叶尘灵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西皇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有期待，有忐忑。

还有一种压抑万古的情感。

“我其实大概猜到了，你我当初应该是夫妻。”

“无始大帝的父亲是东皇，而黑皇又叫我老主人。”

“黑皇和残缺的东皇钟，都认定我是东皇，它们肯定不会认错人。”

叶尘灵身缓缓开口。

“只是猜到了吗？”

西皇眼神黯淡了一瞬。

她心中很难受，甚至很想质问叶尘这个“渣男”，却始终说不出口。

儘管东皇也叫叶尘，可叶尘却不只是东皇而已。

“我只恢復了女帝哥哥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那段与妹妹相处时间比较短吧，足够我当前境界消化。”

“我既是叶尘，也是那个小山村的叶尘，那个小囡囡的哥哥。”

叶尘灵身坦然说道。

他总不能说，当前还没有进行亲身模擬，

压根不认识西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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