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决意与远望 我一成都找矿的,穿越成红尘剑仙
段七娘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李白一人。
烛火在桌上跳动,將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他没有动,就那样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长安的夜色。那片灯火璀璨的星河,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而网的中心,正是宜春院馆舍的方向。
十天。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是青莲剑意感应到他心绪的剧烈波动,自发流转。他鬆开手,低头看著掌心那抹淡青色的光晕。光晕中,莲花纹路缓缓旋转,清净,孤高,超脱。
而他的心中,却是翻涌如沸的执念与不甘。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三更天了。
李白转身,吹灭蜡烛。
房间陷入黑暗。
他在黑暗中坐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需要想清楚很多事。
***
黑暗並非真正的黑暗。
筑基期的修为让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即便闭著眼,他也能“看见”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木床的纹理,桌面的划痕,青瓷花瓶上釉色的细微差异,竹叶在夜风中摆动的弧度。
但他“看见”的,远不止这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2003年,成都街头。冰冷的匕首刺入胸口,那种剧痛至今仍烙印在灵魂深处。他倒在地上,视线模糊,最后看见的是杨小环那双眼睛——那双看似绝情、实则深藏著哀怨与无奈的眼睛。
“即便你真的是盛唐诗仙,我也不会喜欢!”
那句话像刀子,比匕首更锋利。
然后是大唐。
红罗帐,软香娇躯,段七娘娇嗔的声音:“你好坏!人家是你的七娘!”那一刻的茫然与震惊,仿佛就在昨日。
锦官城的春日,桃花盛开。十五岁的杨玉环站在花树下,一袭淡粉襦裙,眉眼如画。她回头看他,眼神清澈,带著少女特有的羞涩与好奇。那一瞬间,他忘记了前世所有的仇恨与痛苦,忘记了现代工程师的身份,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李白。
他只是个男人,看见了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
而歷史知识,在那一刻成了最残酷的诅咒。
他知道她会入宫,会成为贵妃,会在马嵬坡香消玉殞。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动心,註定是一场悲剧。
但他还是动了心。
就像飞蛾扑火。
李白在黑暗中睁开眼。
房间依然漆黑,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晕——那是青莲剑意不受控制的外显。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绪的波动。
起身,推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长安秋夜特有的凉意。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虫鸣。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醉月楼前院种了几株桂树,此刻正是花期。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
长安的夜空被灯火映得微红,看不见银河,只有几颗最亮的星顽强地闪烁著。那些星光穿越亿万光年抵达这里,见证过多少王朝兴衰,多少爱恨情仇。
而他,不过是这漫长歷史中的一粒尘埃。
不。
李白握紧拳头。
他不是尘埃。
他是李白。是诗仙,是剑仙,是拥有两世记忆、知晓歷史走向的穿越者。他手握青莲剑意,身负蜀山传承,他……有能力改变一些事。
至少,他曾经这样以为。
丹田內,三品青莲缓缓旋转。真元在经脉中流淌,温暖而充盈。筑基期的修为,在这个时代已是超凡。若全力施为,青莲剑意可斩金断铁,剑气纵横十丈。若潜入皇宫,他有七成把握在禁军反应过来之前找到杨玉环。
然后呢?
带她走。
亡命天涯。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加上青莲剑意,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江南烟雨,塞北风雪,东海仙岛,西域荒漠。他可以带她远离长安,远离宫廷,远离那该死的命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李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画面——
夜色中的皇宫,他如鬼魅般掠过宫墙,剑气轻斩,锁断门开。杨玉环从睡梦中惊醒,看见他站在床前,眼中先是惊恐,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会是什么?
喜悦?感动?还是恐惧?
“跟我走。”他会这样说。
她会点头吗?
李白不知道。
他想起大祭司的话:“红尘劫,劫在红尘。你执念太深,此劫若渡不过,道基必毁。”
执念。
是的,他承认自己有执念。
对杨小环的愧疚,对杨玉环的动心,两世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成了他心中最深的执念。他想救她,想保护她,想让她免於歷史的悲剧。
但这是爱吗?
还是……只是占有欲?
只是不甘心?
李白在院子里踱步。青石板冰凉,透过薄薄的布鞋底传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敲在心上。
他想起现代的自己。
那个戴著眼镜、性格有些怯懦的地质工程师。如果杨小环没有被迫说出那些绝情的话,如果她没有身陷泥潭,他们会不会一直平淡而幸福地生活下去?
会的。
他相信会的。
那么杨玉环呢?
如果她真的入宫,成为贵妃,享尽荣华富贵,在玄宗宠爱下度过一生——哪怕结局是马嵬坡的悲剧,但至少,在悲剧来临之前,她是尊贵的,是受宠的,是天下女子羡慕的对象。
跟他亡命天涯,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放弃一切荣华,放弃家族,放弃安稳,从此顛沛流离,隱姓埋名。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真的愿意吗?即便愿意,她能承受吗?
更重要的是……
李白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夜空,看向更远的地方。
安史之乱。
那是大唐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是千万百姓流离失所的浩劫。歷史记载,天宝十四载,安禄山起兵,烽火燃遍中原。长安陷落,玄宗西逃,马嵬坡兵变,杨玉环縊死。
如果他此刻强行带走杨玉环,会怎样?
玄宗震怒。
朝廷必然全力追捕。
边镇节度使们会如何反应?安禄山会不会以此为藉口,提前起兵?朝中李林甫、杨国忠之流,会不会趁机排除异己,加剧朝政腐败?
天下,会不会因此提前陷入动盪?
千万百姓,会不会因为他的私心而遭受战火?
李白感到一阵窒息。
他想起现代地质考察时去过的那些古战场遗址。黄土之下,白骨累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死者数万”、“十室九空”,背后是多少破碎的家庭,多少无声的哭泣。
他是现代人。
他受过现代教育,知道生命的重量,知道和平的可贵。他可以为了所爱之人冒险,可以为了她对抗皇权,但他……能为了她,让天下苍生陷入战火吗?
不能。
李白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隱约的钟声——是某个寺庙的夜钟。钟声悠长,浑厚,在夜空中迴荡,仿佛能涤盪人心中的杂念。
他想起西陵神国秘境中,大祭司最后对他说的话。
“剑仙之道,非为杀戮,而为守护。守护所爱,守护所信,守护心中之道。你的剑,当为守护而挥。”
守护。
不是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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