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的条件反射弧让他的记忆力和反应速度都有了质的提升，虽然比不上大冈红叶多年的积累，但差距正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比分交替上升。

七比八。

九比九。

十一比十。

每一轮的间隔，两人都会假装在册子上写写画画，偶尔大冈红叶还会开口问一句“羽生老师，这道题的解法是不是这样？”

羽生彻配合著回答，声音平稳，语调自然。

但桌面下方，两人的手指都绷得很紧，隨时准备出击。

第十八轮。

大冈红叶抽出一张下句牌放在桌面上。

羽生彻看到內容的瞬间，手已经动了。

但他的手肘在伸出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茶杯。

杯子晃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溅出几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小姐，需要我……”

“没事。”

大冈红叶的反应极快，一只手按住了茶杯，另一只手已经把桌面上的歌牌翻了个面，盖住了內容。

“刚才翻页的时候碰到了，伊织，帮我换一杯热的吧。”

她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伊织无我在门口站了两秒，微微欠身。

“好的，大小姐。”

脚步声远去。

羽生彻鬆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大冈红叶的手还按在那张被翻过去的牌上，指尖微微用力。

她侧过头，小声低语。

“小心点。”

羽生彻点头，把自己面前的牌往里收了收，缩小了出手的幅度。

伊织无我很快端著新的茶杯回来，放在桌上后退回了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

从第十八轮开始，羽生彻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追求速度上的碾压，而是利用出牌的选择权来製造信息差。

每次轮到他出牌时，他都会挑选到自己熟悉的牌组，確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锁定对应的下句。

这个策略很有效。

比分从十四比十五，追到了十八比十八，再到二十二比二十一。

大冈红叶的表情越来越认真。

她写字的频率变少了，翻牌的速度变快了，每一次出手都带著一股不容有失的劲头。

二十三比二十三。

二十四比二十四。

最后一轮。

羽生彻深吸一口气。

这次是他出牌。

他从仅剩的两张上句牌中抽出一张，放在桌面中央。

牌面亮出——

“ちはやぶる——”

千早振る。

这是百人一首中最著名的一首，也是他记忆最深刻的一首。

两人同时出手。

羽生彻的手指和大冈红叶的手指，在同一瞬间落在了那张下句牌上。

两只手叠在一起，谁都没有鬆开。

牌被两人的指尖夹住，纹丝不动。

“鬆手。”

大冈红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先拿到。”

羽生彻同样压低声音，手指没有丝毫退让。

他確实先碰到的，他的指腹先触到了牌面。

大冈红叶偏过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你没有。”

“你带美甲了。”

“……”

两人僵持了三秒。

身后又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伊织无我的视线投了过来。

羽生彻正准备鬆手，大冈红叶的手指先一步撤开了。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表情恢復了平静。

“大小姐？”伊织无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在討论一道题的解法。”大冈红叶头也没回，语气自然。

伊织无我没有再追问。

羽生彻把那张牌收到自己这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比分。

二十五比二十四。

还没等他露出什么表情，大冈红叶已经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他面前。

字跡比之前稍微重了一些。

“这次打平，我们再来一局。”

羽生彻看著这行字，又看了看少女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耳垂上那颗红色耳钉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有人干扰，所以不算，再来。”

羽生彻盯著这行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掛钟。

八点五十二分。

任务还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