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九章 上任  凡人:大晋修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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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忠之事了结,刘弘事了拂衣去,走马舜东县——因为儒修讲究入世修行,所以得出仕歷练。

从尘世间来再到尘世间去,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在路上刘弘回顾了三个月的府学见习培训,课程排得很满。

第一个月的课程是律令。

《大晋律》共十二篇,一千三百余条,涵盖了从朝廷到地方的方方面面。

刘弘在客栈里自学过一遍,但府学的教习讲得更深、更细、更实用。每一条律法的立法本意、適用范围、判例解析,教习都讲得清清楚楚。

教习姓罗,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关寧府做了二十年的推官,断案无数。他讲课的时候从不看教案,信手拈来,一条律法能讲出七八个真实案例,让那些枯燥的条文一下子活了过来。

“律法不是死的。”

罗教习讲课,手里没有拿书,目光扫过下面的三十多个童生:

“它是活的。每一条律法背后,都是惩恶扬善!你们將来要做官,要断案,要写判词。你们的每一个字,都关係到一个人的身家性命。所以,你们必须把每一条律法刻进骨头里,而不是记在纸上——这样凝聚起来的浩然之气才不会消散!”

“哪一天飞升了,需要斩三尸,就不要重修善尸了。

刘弘听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前世在法学院的日子——那些厚厚的法典,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那些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时光。他以为那些东西这辈子都用不上了,没想到在这里,它们又活了过来,和他的法理真元融在了一起。

每天晚上回到厢房,刘弘都会把白天教习讲的內容重新整理一遍,写在纸上,然后对照《大晋律注释》逐条研读。

刘弘的法理真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条律法被他理解、消化、吸收,那颗深灰色的球体表面就会多出一道银色的纹路。

一个月下来,球体上的纹路已经密如蛛网,法理真元的量虽然没有增加多少,但质变得更加精纯。

第二个月的课程是政务。

如何徵收赋税(灵石、丹药、矿物、灵药),如何审理案件,如何管理世家户籍,如何兴修灵田——这些都是入世后要做的事。

教习是一个做过一百年县令的老儒修,姓李,金丹初期的修为,头髮花白,脸上沟壑纵横,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话都带著百年积攒下来的经验和智慧。

第三个月的课程是儒修的道统和歷史。

从上古儒圣时代到大晋开国,从浩气长河到科举制度,从纯儒、法儒、墨儒、兵儒、农儒、符儒六脉的分化到各自的修行法门。

教习姓郑,结丹中期的修为,是府学的资深教习,对儒修的歷史研究极深。他讲课的时候,总是带著一种沉痛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上古时候,儒修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郑教习站在讲台上,目光悠远,

“那时候,读书人念头正直,个个天顶透出灵光。每一届科甲考试,天下亿万儒修匯集如云,读书凝聚的浩然正气自然匯集,形成浩气长河,可以令枯木逢春,老树生长,百花齐放。那是文道最辉煌的时代。现在呢?儒门没落,道门、佛宗、魔道三分天下,读书人衝著功名去,衝著丹药去,衝著长生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哪里还有几个真正的读书人?”

刘弘听得很仔细。

他知道,自己的浩然之气之所以能引发浩气长河,不是因为他的学问有多深,而是因为他体內那股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凝结了前世二十三年苦读的浩然之气。那是一个时代的遗產,是一个已经消亡了的文道时代最后的余烬。他捧著这团余烬,不敢让它熄灭。

郑教习还讲了儒修六脉的分化。纯儒主修浩然正气,是儒修的正统;法儒主修法理之气,以律法入道;墨儒主修炼器和傀儡,以机关术入道;兵儒主修阵法,以军阵入道;农儒主修炼丹、灵草种植和灵兽驯化;符儒主修符籙之道。六脉各有侧重,各有传承,但在科举中统一考核,不分彼此。

“你们將来选择哪一脉,是你们的自由。”郑教习说,“但不管选哪一脉,都不要忘了儒修的根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上古儒圣传下来的道统,是儒修和道门、佛宗、魔道最本质的区別。我们修的是天下,不是一人。”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刘弘白天上课,晚上打坐,偶尔和同期的童生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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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復了,明王诀第四层的悬钟也稳固了下来,金色的钟身上那些符文越来越清晰,隱隱有光华流转。

法理真元在府学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又精进了一层,律令·止的威力更强了,定住练气十三层的修士可以持续两息以上。

刘弘的“弹指一挥”也练习了无数次,指尖的三色光芒越来越凝实,射出的距离越来越远,洞穿力越来越强。

然后在切磋中了解了同期童生的实力。

冯素月的琴音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能影响人的心智,和她对战,意志稍有不坚定就会陷入她的音律之中,无法自拔。

白瑶儿的苍雪刀霸道无比,冰系神通的寒气能让对手的动作越来越慢,灵力运转越来越滯涩,除非在第一时间击败她,否则越拖越难打。

王林的寂灭指依然是同阶中最具杀伤力的神通之一,但他对刘弘的弹指一挥念念不忘,每次切磋都要问一句“你那一指练得怎么样了”。

见习结束的前一天,府学的教諭把刘弘叫去谈话了。

教諭是一个结丹初期的老修士,头髮花白,面容慈祥,说话慢条斯理。他的內室不大,堆满了书籍和卷宗,桌上放著一方砚台,墨跡未乾。

刘弘进去的时候,教諭正在批阅一份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刘弘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刘弘,你的见习考核我看了,各项考核都是甲等。”

教諭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是你的任命书,我没有办法帮你改。舜东县尧南乡禹亭亭长,这是上面定的,我无权干涉。”

刘弘点了点头:“学生明白。”

亭长,不是府衙的文吏,不是县衙的书记官,是乡亭的亭长。

管方圆十里以內的治安、赋税、徭役、教化,手下有几个亭卒。

这个职位,在大晋的官僚体系中是最低的一级,比芝麻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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