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8 章 宛西土皇帝——別廷芳的家国大义。 军阀:老爹听劝,从旅长杀成大帅
刘镇庭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嗯,你做的不错。”
“我还听民政厅的人说,你把这些收缴来的寺庙和道观,全部推平改建成了学堂?”
“还颁布了规矩,宛西各县7到15岁的孩子必须上学,不上学的话,家长还要受罚?”
“而且…”
面带微笑的刘镇庭,继续说道:“你让老师教的,既不是孔孟的四书五经,也不教南京方面天天掛在嘴边的党义。”
“主要教的是识字、算术、农业技术,甚至还有军事常识?”
別廷芳心虽然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对这些地方政务如此关心。
但结合最近他掌握的消息,豫军眼下正在全省大力整顿內政和推行“清丈土地”。
自己做的这些事,应该算得上是开风气之先,应该是不会触怒刘镇庭的。
於是,他挺了挺腰板,实话实说道:“是的,庭帅!这確实是我的下令的。”
说到教育,別廷芳长嘆一声,语气沉痛地说道:“庭帅,咱们国家太落后了,落后就得挨打啊!”
他说到这里,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眼眶都有点红。
“蟎虫韃子统治咱们近三百年,把老百姓都当成愚民,一个个目不识丁,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跟牲口有啥区別?”
“现在倒好,好不容易推翻了韃子,又来了一群洋鬼子,霸占了许多咱们老祖宗的基业!”
“在咱们自己的地方,作威作福的!”
顿了顿后,別廷芳苦笑著说:“我没什么大本事,也就能守著宛西这一亩三分地。”
“既然我承担了守土的责任,那就得尽义务!”
“我就想让孩子们识点字,懂点道理。”
“如果我们的下一代没有文化的话,国家谈何强盛?民族谈何自强?”
“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华儿女,又谈何收復故土?”
別廷芳是越说越激动,眼角已经湿润,拳头也一直攥的紧紧地。
“至於为什么不教四书五经,不是我不尊孔孟,而是因为那些空洞、深奥的文章,现在根本不適合治下的百姓。”
“教育是需要沉淀的!”
“可被蟎虫的『文字狱』和奴化教育欺辱了近三百年,咱们的传统文化早就出现了断层!”
“现在的百姓活得跟牲口有何区別?目不识丁,愚昧无知,甚至连最基本的道理和常识都不知道。”
“正是这样,谢福海那种神棍,才能一呼百应!”
“所以,老朽以为,只能先从这第一代孩子开始培养实用的技能,教他们识字算数、种地打枪,逐步开化民智!”
“等他们能吃饱穿暖、能挺直腰板做个人了,为他们的后代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和文化沉淀,才有底蕴去研究那些高深的大道理!”
说到关於民族血泪史,別廷芳的声音几度哽咽。
这是他藏在心里多少年的话,跟手下人说,他们许多人只会拿枪,根本听不懂。
跟那些人所谓的文化人说,他们竟然还私下笑话他离经叛道。
“好!说得好!”
刘镇庭放下茶杯,眼中儘是不加掩饰的赞同与认可,语气也更加温和:“香斋先生,你不仅看得透彻,说得好,做得更好!”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真诚的说:“蟎虫的遗祸影响太大了!”
“现在多少人张口闭口就是『仁义道德』『祖宗成法』,可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学那些有什么用?”
“先扫盲、先吃饱饭、先让国家有工业,这才是正理!”
“你在宛西搞的这一套,我看比那些满肚子都是墨水的穷酸书生强太多了!”
刘镇庭確实感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在歷史上风评褒贬不一、一心只想在宛西当土皇帝的別廷芳,竟然有著如此深刻的民族觉悟和超前的实用主义教育观。
別廷芳也愣了,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这么认可他的话。
活了五十多年,他听过的奉承话多了,可都是衝著他手里的兵和地盘说的违心话。
像刘镇庭这样,真心实意认可他的治理理念的,还是头一个。
一时间,他心里那点紧张和忐忑,竟然消了大半。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镇庭彻底放下了统帅的架子,像拉家常一样,继续询问起宛西的农业、水利和民政治理情况。
一谈到自己亲手打造的“宛西帝国”,別廷芳也渐渐放开了胆子。
作为偏安一隅的地方领袖,別廷芳虽然有著极强的控制欲和军阀私心,但他对地方的治理堪称民国一绝。
他得意地向刘镇庭讲述,自己如何用铁腕和重典在宛西禁菸、禁赌、禁缠足。
抽大烟的直接关起来强行送去修路干活,赌钱的抓到就剁手指头。
至於谁家要是缠足,就罚他们家的钱!送他们家劳动力去当杂役。
至於偷偷摸摸的,那处理起来就更严苛了。
短短的三年时间,硬生生把宛西的治安水平拉到了远超河南其他地区的水平。
为了养活三万民团和治下的百姓,他发动全县百姓,光是在1930年到1933年这三年间,就修了许多条小型水利工程,打水井、建堰坝。
把无数靠天吃饭的旱地,全改成了水浇地,让宛西的粮食產量暴涨了近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