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屠萨水城  大日金乌纵横诸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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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

万余隋军从树林中涌出,如决堤的洪水灌入萨水城。

高丽守军甚至没来得及敲响警钟,隋军已经衝进了街巷。

东方曜站在城门口,分派军令。

“罗士信,带骑兵直扑城门楼,控制四面城门。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报信。”

“沈光,带死士纵火。粮仓、兵营、码头、官署,能烧的全烧。火起之后敌军必乱,乱则不知我军多少。”

“秦琼,带精锐攻內城衙署。守將、官吏、贵族,一个不留。守军群龙无首,自然崩溃。”

“其余各部,沿街推进。”

三人领命而去。秦琼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东方曜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东方曜没有看他,秦琼便转身去了。

罗士信的铁骑最先得手。

这少年带兵衝起来像一头豹子,城门楼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列阵,他的骑兵已经从楼梯上踏了过去。

铁蹄踏碎木阶,刀锋破开血肉,转眼间四面城门全部易手。

城门楼上的高丽军旗被扯下来扔进护城河,黑底“隋”字旗升了上去。

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

沈光带著隋兵沿著主街一路放火,粮仓的木墙被泼上火油,火苗躥上去,噼里啪啦地吞没了整座仓房。

囤积的粮食在烈火中化为焦炭,黑烟滚滚升腾,遮住了刚刚升起的月亮。

兵营被点燃,熟睡中的守军被浓烟呛醒,光著脚衝出营房,迎面撞上早已埋伏好的隋军刀阵。

码头上的船只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火焰映在萨水河面上,河水像在燃烧。

萨水城在燃烧。

半边天被火光照得通红,浓烟如一条黑龙盘旋在城市上空。

守军彻底乱了。他们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不知道敌军从哪里来,不知道主將在哪里。

有人光著脚在街上乱跑,被飞来的箭矢钉在地上;有人想往城外逃,被守在城门口的骑兵一刀劈翻;有人跪地求饶,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刀已经落下来了。

秦琼攻入內城衙署时,萨水城守將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连鎧甲都没穿好,提著剑衝出房门,迎面撞上秦琼的铁枪。

守將的剑断成两截,铁枪贯穿他的胸膛,將他钉在门板上。

秦琼拔出枪,血从枪尖上淌下来,他没看那尸体,继续往里走。官吏、副將、贵族家眷,一个接一个倒下。

外郭已定,內城已破,守將已死。

剩下的高丽守军群龙无首,彻底崩溃,各自夺路而逃。

但四面城门全被封死,往哪逃?

东方曜步入內城时,秦琼正站在衙署门口。

他脸上溅了血,枪尖上的血还没擦乾净。

他看见东方曜,嘴唇动了动,终於开口。

“將军,妇孺也要杀吗?”

东方曜停步,转过身,看著秦琼。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你不忍?”

秦琼握紧枪桿,没有迴避他的目光:“秦某不是不忍杀敌。但妇孺……”

“我等袍泽被当猪狗一样砍杀,你没见过?”东方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进骨头里,“城外的京观死不瞑目,你没看见?”

秦琼怔住了。

他当然见过。

溃败的路上,他见过被割了头堆成塔的袍泽,见过被开膛破肚掛在树上的伤兵,见过被马蹄踏成肉泥的面孔。

每一幕都烙在他脑子里,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这些人,都该死。”东方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们杀我们的妇孺时,可曾问过该不该死?他们堆京观时,可曾想过冤有头债有主?”

秦叔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恨。

他比谁都恨。

那些京观里的人头里有他的部曲,有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有跟他一起喝酒的老兄弟。

但让他把刀挥向妇孺,他下不去手。

东方曜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你同我做兄弟也罢,割袍断义也罢,今日谁阻我杀人,我就杀谁!”

说完,他转身走进衙署,刀已出鞘。

血债,当用血来偿。

这一夜,萨水城没有分出內城外郭,没有分出军民营寨,没有分出男女老幼。

隋军如蝗虫过境,一条街一条街地清过去。

刀光在火光中闪烁,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命。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又被刀锋和马蹄声碾碎。

沈光带著死士沿著码头往上游烧,边走边杀。

程咬金的斧子砍卷了刃,换了一把,又砍卷了。

罗士信的骑兵在街巷间来回衝锋,將任何试图逃跑的人撞倒在地,马蹄踏过去,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王君可和谢映登各领一队从东西两侧推进,像两把大剪刀,合拢之处再无活口。

东方曜站在衙署最高处的阁楼上,俯瞰整座燃烧的城池。

他身上的鎧甲已经被血浸透,手里的刀缺口密布。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远处,秦琼提著枪,站在一处民居门口,一动不动。

里面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士卒都绕开他走了,最终还是没能迈进去。他把枪往地上一顿,闭上眼,背过身去。

秦叔宝,你確实有大將之才。

但是,没你老子照取天下。

远处,火光冲天。

一座城,到明天就会变成死城。

血债,当用血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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