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有事找警察,都传到鬼界了?
陈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幻境。
他知道眼前这个周国良是假的。
他知道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外面不是天空而是一堵贴满瓷砖的墙。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吊死鬼从他记忆里挖出来的碎片拼成的陷阱。
但当他听到“你妈的手术很成功”这句话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因为他確实听过这句话,从真正的周国良嘴里,在真正的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走廊里。
他那时候站在病房门口,手扶著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掐出了印子。
周国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那种医生特有的温和语气说出了那句话:“手术很成功。”
没有说下一句。
那天晚上,心率监护仪响了。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滴滴滴的刺耳警报,而是一声长长的、平直的滴,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在慢慢变瘪。
他衝进病房的时候,护士已经在拔针了。
床单换过了,枕头摆正了,窗台上的茉莉花开了一朵,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走廊尽头,尽头的墙开始漏水。
不是水,是血!
沿著墙缝往下淌,在惨白的墙面上画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跡。
空气清新剂的茉莉花香被另一种味道盖住了,医院特有的那种味道,消毒水和碘伏混在一起,再加上一点点从病房门缝里渗出来的血。
周国良的身影在走廊里晃了晃。
他的脸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青灰色,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向上翻起,露出眼白,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和吊死鬼一模一样的弧度。
病歷夹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了一地。
不是病歷,是一张张发黄的讣告,每一张上面都印著同一个名字。
陈澜感到一阵冰凉从脚底升起,不是阴气,是他自己的血液在往四肢末端撤退。
功德之光在他体表稳定地流转著,护魂玉贴在胸口散发著温润的凉意,两种防护叠加在一起,把幻境的侵蚀力削弱了七八成。
但剩下的两三成,正在他身上发挥作用。
吊死鬼的声音从走廊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印在脑子里的。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乾涩的调子,而是温柔的、带著一丝同情的,像周国良当年跟他说话时一模一样。
“你怕的是这个。”吊死鬼说,“怕別人跟你说『没事了』,然后转头就出事,怕自己又一次站在病房门口,什么也做不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窗户猛地弹开,外面那堵贴满白色瓷砖的墙轰然倒塌。
墙壁后面不是夜空,是一间病房。
病床上躺著一个女人,她的脸被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消瘦的下巴和一缕花白的头髮。
陈澜知道那是假的。
就算他不用功德之光去看,光是逻辑就能判断出那是假的,因为他妈的骨灰已经在老家祖坟里埋了很久了,不可能出现在铜山县一家废弃纺织厂的幻境里。
但当床上那个女人微微转了一下头,露出的那点下巴的轮廓,那个他小时候被噩梦惊醒时总是第一时间衝进来哄他的、別人都说他下巴长得像她的那个轮廓时,陈澜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功德之光不会帮你处理这个。
护魂玉也不会。
它们能挡住阴气,挡不住你亲生母亲在你记忆里留下的那一抹下巴的轮廓。
那一瞬间,陈澜感觉自己又站回了那条走廊里,手扶著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掐出了印子。
心率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耳边越来越慢,越来越远。
吊死鬼以为它贏了,它出现在陈澜面前,看著低头的陈澜,嘴角上扬。
她见过无数个猎物在幻境中的反应,有人看到自己最害怕的动物时嚇得腿软,有人看到自己最恐惧的场景时瘫倒在地,有人在幻境里被自己的心魔追著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心臟再也承受不住,当场骤停。
她以为陈澜也会一样。
毕竟她在他记忆里挖到的这个场景,比任何恐怖片都更致命。
但她搞错了一件事。
陈澜从来没有怕过他妈的死。
他怕的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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